云城转身正待要走,却被他拉住了手腕。

微有些凉的指尖轻轻向下,攥住了她的指。

她疑惑地回眸看了他一眼。

容清看着她,少顷,轻笑一声,似万千桃花刹那间灼灼盛开,美得惊人心魄,“城儿,你戴上这只簪子极美,”他顿了顿,眉眼温软,“我很高兴。”

心似平静湖水一瞬被搅动得翻天覆地,云城忽地便有些窘迫起来,她挣开他的手,落荒而逃般地出了屋子。

容清回过眸,揭开灶上闷着的鱼汤,淡淡瞥了躺椅上的人一眼,“顾伯,起来吧,人都走了,还装什么。”

屋中响起一声极长的喟叹,顾伯坐起身子,神色难言地啧了一声,“你便不能注意些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你让我这老头子的脸往何处搁?”

“顾伯宽恕则个。”容清神色泰然地将鱼汤盛入碗中,给他端去,“但您偷看的时候可半分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顾伯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乳白色的鱼塘之上几点小葱点缀,顾伯吸溜了一口,眯着眼咂嘴道:“还不错。”

“那晚辈托您的事?”容清轻掸着衣袖,出声问道。

“这个么……”不过片刻一碗鱼汤便见了底,顾伯抹了抹嘴,眼珠一转,“我还得考虑考虑。”

“明日你们便该走了吧?”他抖着眉毛笑道:“临走之时,我自会给你答复。”

“还望顾伯说话算数。”容清起身,自去灶台之上呈了饭食放在托盘之上。

“怎么?”顾伯愣了一下,“不一道吃么?”

“她来回跑什么?”容清答得理所应当,“我给她端去便是了,也省得您看见什么不该瞧的又堵心叹气。”

他施施然地出了屋,“您同听云吃吧。”

顾伯甚是无言地瞧了他半晌,末了,摇头无奈一笑,“这小子……”

——

云城回屋后从架上随意抽了本书,握在手中一页没翻开便困意袭来,靠在软榻上打着瞌睡。

容清进了屋她也没能察觉。

他笑了一声,将饭食放在桌案之上。

她斜靠在榻上,睡得不甚舒坦。容清走上前去,将人抱起轻放在床上。

云城半掀起眼皮,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怔了怔,嘟囔道:“回来了?”

“嗯。”容清应了,“怎么开着窗便睡了。”

“看了会书。”

容清轻笑,将一旁的被衾盖在她身上,“怕是一个字都没看便睡了。”

“胡说什么?”云城不满地抬起手臂,将握在手中的书卷在他面前扬了扬,“我已看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