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俞拿了个竹篾子, 前往杨濂府上。
是日天朗气清, 走在街巷里,就可闻到浓郁的酒香。佛生日这天,京中众人酒楼都开始纷纷出售新熟的酒酿。
满城飞絮中, 闻着一片令人微醺的酒香,黄俞踏着轻快的步子准备走进杨濂府上。
眼见府前有两个侍卫守着大门,黄俞正想自我介绍,却听得那侍卫说道,“黄姑娘是吧?快快请进,我家主子等你多时了。”
黄俞正纳闷,却见元徐走出府门,脸上堆满笑容,点头呵腰道,“黄小娘子还愣在那里作甚?快快请进!”
“元徐,怎么你们……都知道我?郎君和你们提到过我?”
元徐摆首道,“我家主子在外头自然没有提及小娘子,但心里却一直惦念着。至于府上的侍卫?那都是我告诉他们的,故而他们对您的厨艺也如雷贯耳,巴巴地盼着您进府哩!”
“你们盼着我进府作甚?”
元徐笑道,“小娘子啊,我们自然是惦记你做的吃食,之前您做的樱桃煎和羊肉馒头,到现在我都忘不了,每每回忆起那味儿,就盼着您早点儿进府。”
黄俞笑问道,“当日夏夏同我说,你将吃食带给郎君,难不成是你自个儿吃了?”
元徐猛然一拍自己的脑袋,索性杨世子现在不在这儿,他只需让黄俞对此事缄口不言则可。
“黄小娘子啊,那日我本想给我家主子带点儿吃食,我家主子最喜您做的吃食。但走到你家小饭馆后,我竟情不自禁地想吃,心中很是痒痒,一刻也等不得。得了小娘子的吃食后,我本想带给主子,但走在路上实在是受不了,就偷偷将它吃了。”
黄俞哂笑道,“这事儿,若是郎君知晓了,他该当如何?”
元徐顿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一把鼻子一把泪哭诉道,“小娘子啊,您别看我家主子温润如玉,但对我等下人一向是赏罚分明。若是他知道我偷吃他的吃食,指不定怎么惩治我。还望小娘子大发慈悲,切莫将此事告知主子,元徐在这儿给您行礼了。”元徐说罢,正要拱手一礼,却听得黄俞说道——
“你如今给我行礼也没用了……再说了,你也知晓,你家主子赏罚分明,你又没犯大错,不就是偷吃点儿吃食吗?你家主子也定会原谅你的。”
黄俞见杨濂正站在元徐身后,脚步极其轻盈地缓缓走来,又道,“所以说,你不必心忧。”
谁成想,元徐竟说道,“小娘子啊!您是不知道,我家主子虽看着文弱,但毕竟是行伍出身,军纪严明。在小娘子您眼中,我固然只是偷吃了一点儿吃食,但在我家主子眼中,那也是犯了大错,不死怕也要打得半残。故而小娘子,您就可怜可怜我吧,切莫将此事告诉主子。”
话音刚落,元徐只听得身后传来悠悠一声——
“哦?切莫告诉我?”
元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转过身来,垂下眼帘不敢直视杨濂说道,“属下错了。”
杨濂的脸很是白皙,就像是冬日松柏枝头上第一捧初雪,周散发出凌冽的寒气。
“你下去受罚吧。”杨濂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元徐知趣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