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闳早就说过,他去一趟南京,是冒着杀头的风险。
此时风险兑现,真是倒霉催的。
林玉婵呆立在马路边,一瞬间感到全然无助。头脑中花花绿绿,闪过无数思绪。
怎么办……
苏敏官的轮船刚出码头。都没个人商量……
容闳察觉危险,第一反应是挥手让她走。
然而她追了上去。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虽然她知道容闳能活到二十世纪,可她难道能袖手旁观,用他的生命来验证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跟历史严丝合缝?
况且,就算容闳长寿,焉知不会因着此事,陷入多年牢狱之灾?
杂乱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毫无逻辑地在她脑海里串联,嗡嗡地抢着冒头,让她不知该先思考哪一个。
她招手拦辆马车,吩咐车夫快行,先去博雅总号。
在辘辘的车轮声中,她深呼吸,尽可能冷静地思考。
容闳第一时间想的是,不要连累他那些家人一般的员工。
租界虽非大清领土,但有时对于特大犯罪威胁,清廷也会勾兑各国领事,请求租界工部局配合执法,引渡罪犯,以保治安。
一个总号一个分号。如果容闳真被定性反贼,只怕全都得关张大吉。
她自己的资产全打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