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良镇住了那几个混混,转身拐进审讯室,看到张东升正趴在桌上,上前敲了敲桌面:“能走不能走?”

见张东升毫无反应,严良便上前推了他一下,没想到就这一推,张东升竟然直接从桌上摔了下去……

严良处理完张东升的事已经是下半夜了。从派出所把人送到医院,跟着送急诊室再到办理住院手续,所有事情忙完师兄才肯放他走。

这个叫张东升的男人在宁州也没有亲戚,孤身一人,手续只好由派出所先代办。他身上别的外伤还好,就是打架的时候被击中了头部,所以有点脑震荡,再加上还有贫血,受了惊吓紧张过度,所以才会突然晕厥。

其实看张东升的样子也不像是会主动寻衅的人,遇到这种事也只能说是太倒霉了。

本来以为这么晚了,他那哥们肯定不会等他了,结果大概真的是失恋伤了心,等严良赶到的时候还在那里一个人喝着闷酒。

这世界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小,严良那个喊他出来喝酒解闷的兄弟不是别人,就是朱朝阳。他在茶餐厅等到九点就知道张东升不会来了,那个男人是下定了决心要做这段感情的逃兵。朱朝阳本来以为自己会生气,会愤怒,但等到九点钟店铺都快打烊的时候,他只觉得累。

那种疲惫是考前连续几个通宵,或者没日没夜做工程项目都没有感受过的。

那是一种让人彻头彻尾的失望。他失望于张东升的背弃,同时也失望于自己竟会迷恋上这样一个连爱都不敢踏出一步的男人。他对他们两个都失望透了。

但同时还有不甘心。

他很想冲到张东升家里,当着他的面,用狠的,用强的,也要把他心底残存的那份爱意给逼出来。

可是他最终没有那么做。还是给彼此留点尊严吧。他不想自己最后留在张东升心目中的是个强奸犯的形象。这样日后他回忆起来,或许还会觉得朱朝阳是个不错的好孩子。

所以如何渡过人生里这第一个失恋的苦闷长夜就成了一道比任何数学题都更让朱朝阳头疼的难题。

严良和他是小学同学,是朱朝阳身边仅有的,这么多年还保持联系的朋友。上初中的时候他家里发生变故,转学去了外地。两个人是无意间在校园网上又遇到,才知道严良父亲过世后,他去了哈尔滨的亲戚家,在那里念了专科警校,毕业后不想继续留在哈尔滨,就申请回到老家工作。就这样两个人又再度联系上了。

严良赶到的时候,朱朝阳已经喝了七八瓶啤酒了,但是看上去似乎还是清醒的很,一点醉意也没有。严良在哈尔滨混了这么多年,那酒量也是跟一群北方汉子后面历练出来的,要说一口气灌这么多啤酒还一点不上头,那也是真不容易。

“朝阳,你这酒量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