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魏、叶两人听声,交换眼神。三人边走,魏凡边拍背以示安慰,叶驰却忍不住酸道:“等你是城主了再折腾不好吗?到时候想怎样都没人管你。”
段声音虽低,却透着倔强:“我没做错。”他只是说了实话,揭开光明城的华美表皮、露出其下烂疮。
要大兴土木、穷奢极欲,必狠刮民脂民膏;会结党营私、官官相护,必图层层剥削。末世九年,百姓已是被压得毫无缝隙的海绵,到达崩溃的临界值。
然而实话往往最刺耳。听惯了属下奉承,看着连璧大胜而乖顺的依附势力,虞望怎会听进段一鸣的忠言?
此时的虞望胸口剧烈起伏,久久不能平复。忽觉喉咙刺痒,猛咳一阵,觉掌心粘腻,摊开惊现一团血。
怒火当即被浇灭,他一脸悚然——自己的身体已差到这地步了吗?
跌到沙发上,他颤抖着拉开一旁的抽屉,将壮阳药掷进垃圾桶里。急急拨电话给专属医生后,他瘫着喘气,冷汗涔涔。
医生一进门便说:“老爷子,您又过量服用壮阳药了吧?”
虞望颓然摇首:“没有,这段时间克制很多了。”
医生一愣,旋即道:“您的亏空估计还没补上。没事,好好调养就行,没大碍。”嘴上如是说,心里却冷笑——这糟老头终于快死了。
闻言,虞望却不像往常那般放松。真的调养就能好了吗?他呆呆望着洗净的手掌。
一周后,虞婧媛母亲的忌日。昨夜未眠,虞婧媛面部浮肿。仿佛所有活力都被吸干,她今日很沉默。
早起,亲手做好母亲爱吃的食物、备好各类用品后,她和段一鸣并肩走在去墓地的路上。段用余光扫她,眼眶微红,是哭过的痕迹。
再受宠的女人死后,虞望都不会踏足其墓地。虞婧媛也从不奢求父亲能来,然而今天,他却来了。不知是因她为自己保住了孤女,还是其他。
虞望对婧媛声母印象模糊,见照片上温婉笑着的女人,他才发觉后宅里还有这等美人。初看不惊艳,但十分耐看,越看越有滋味。
祭拜过程都很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午,虞婧媛摆了两副碗筷,兀自吃着贡品。
段一鸣以为另一副碗筷是给他备的,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陪她,被花夜聆拦住:“你才来不久,不清楚伯母忌日这天,婧媛都独自吃饭。那副碗筷是留给伯母的,伯母生前,两人都这样吃饭。”
段垂首——哪里是因来的时间短,分明是刻意不去了解。看虞的模样,他仿佛看到了每年H营忌日那天的自己。
花看眼色,适时说道:“婧媛可不是生来的公主命,她以前过得很辛苦。”
三言两语将虞的过去讲给段一鸣听,瞧他那神情,花夜聆知道他听进去了。臭小子,知道了就要对我家婧媛好一点!花斜斜地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