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义咬了下嘴唇,手指着大声说:"这幢楼,我造的!"
晚上永义握着这面小镜子睡觉,明明睡不着,却还是做了梦。
他梦见小时候,他,宝强,还有娟子在一块玩,他们两个做轿夫,抬着娟子。
从小,永义和宝强,都喜欢娟子。
后来,永义还是成全了弟弟。
这场梦里,永义梦见娟子穿着喜气的红衣裳,被他们颠着,像个新娘子,脸却是刷白,白脸的娟子忽然呜呜哭起来,这一哭,红衣裳变成了白衣裳,白衣裳比娟子的脸更加惨白,随风飘着,带出来一股熏人的烟纸味,这时永义发现自己和宝强都不见了,只留下娟子一人,孤单趴在地上,趴在地上--烧纸钱?!
永义的眼睛猛的一睁,醒来了!接着鼻子里真的闻到了一阵淡淡的焦糊!
永义起身打开窗看,窗外夜风冰寒,两个工友蹲在外面的空地上,正在烧纸钱!
听见永义开窗,一个工友站起来,说:"永义哥,我们想着,给宝强哥烧点元宝,尽尽心意。"
永义闭了下眼,喉咙里蠕动着,说:"有心了。"
工友们对弟弟尽心意,作为亲哥哥,永义却没有,因为他无法接受宝强已经死了,弟弟是他带进城的,如果他没有进城,去年就已经和娟子结婚了,要是那样,说不定现在家里的老母已经做了奶奶,而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整日盼等着儿子们归来。
永义关上窗户,呆坐着床头,他看着对面的墙上,昏暗的光线之下,有拱起的被子的黑影,却没有自己的。
一夜之间,弟弟死了,而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影子的人!
"这叫什么事?"永义喃喃着,"这叫什么事!"他大吼了一声,憋积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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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永义又去了太平间,虽然他不愿相信,但弟弟死了就是死了,尸体得领,后事也得办。
刑警李易看到永义的时候吃了一惊,大冷的天,永义戴了顶毛线帽,却只穿了一件衬衫。
"你不冷么?"他问。
永义摇摇头,想了想说:“我有点发烧,身体里燥热的很,穿多了难受。”
李易看他的样子,脸孔果然红通通的,说:“那去医院看看吧。”
永义看看李易说:“谢谢警官。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是没有城里医保的,就算只是个小感冒,看一次病的钱,说不定就是乡下家里活一个月的。这不快过年了,还要办我弟弟的丧事,能省一点是一点。”
李易听了,看了眼永义,默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