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再睁眼的时候,姜婶在我身边,她告诉我说容若去画坊了,临走前托她来照顾一下我。她还说,我昏睡的时候经常会痛苦的□□,她非常担心。

“你不吃燕窝粥也就罢了,怎么连药也不吃呢?”姜婶无奈的劝着我,“你看你,成什么样子了,这个时候还闹别扭,你这病怎么能好呢?”

“我不想吃,太苦了。”我面无表情。

“真要是苦得不想吃也就算了,你这是跟你表哥怄气呢!”姜婶叹了口气,“你们俩可真够怪的,平常好得蜜里调油一般,怎么一下就僵成这样了?!”

“姜婶儿——”我看看她,“我当初要听您的就好了,不让表哥去画坊才对。”

“唉,你不要胡思乱想的,我看的出来,起码现在,你表哥的心都在你身上呢,绝对没别的意思。”

“他没别的意思,可是他不拒绝也是问题。”我这话其实不仅仅指燕窝,还有那方时常扰乱我神经的帕子。

我想了不知道多久,好不容易想明白一点,就是如果容若真的有了什么别的心思,一定会小心翼翼藏好这帕子,不会随随便便掖在外衣里,所以,我的确不该怀疑他。但是这帕子的出现,至少说明了他没有拒绝,唉,可让我怎么说他呢,他知道帕子有定情的意思么?他知道冯梦龙的山歌么?是我多心了?……我的头又疼了。

“你表哥当然没有咱们心思多了。”姜婶若有所思的说,“他太过单纯了,好象世事从来没沾染过他似的,对所有人都友善相处都乐于相交,真不知道他怎么长这么大的。”

姜婶当然不知道容若喝过孟婆汤的事,抹掉了一切记忆,当然就没有那些被世事锻炼出的戒心和猜忌,没错,他的思想跟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单纯简单,透明得像玻璃一样,再加上他天然而成的那种淡然从容的品格,形成了目前的这种特质。可也许正是因为他的这个特质,事情都变得复杂起来——特别现在,我知道,他一直没有跟我吵架或者表示出任何不满,只有无奈的看着我,是他在容忍,可是他的这种容忍让我非常不能容忍,我根本不知道我冲他发火到底有什么用,就像一拳打中空气,什么回应也没有。我干脆也不打了,既然打也是白打,我不如省省力气,我宁愿自己干生气。

我生气不理他,他也不跟我说话,这就是冷战。

尽管从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才看出端倪,今天他又去做工不在家,我们还没有正式拉开战场,但是我知道就是这么个结果,可惜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能有气无力的躺着望天。

姜婶照顾我吃了午饭,傍晚时分又把晚饭做好,几次端药给我我都不吃,姜婶有些生气了,骂了我两句,我就把头蒙起来大叫“不听不听”,姜婶被我气乐了,说我简直比孩子还像孩子。

“我可知道怎么你们俩是一对儿了。”姜婶哭笑不得,“他是单纯的像个孩子,你是任性的像个孩子,你们俩呀!”

我把头露了出来,眨眨眼,学白无常的样子做了个鬼脸,姜婶呵呵笑出了声。

“好啦,你表哥快该回来了。”姜婶看看天色,说道。

“我不要见他!”我别过脸去。

“你这孩子……”姜婶看看我,转身出去了。

我只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然后就是姜婶的声音,“哟,她表哥,你看……”

是容若回来了?我又用被子把头蒙住,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撩开我的被角。

“讨厌讨厌!我不要见你!”我生气的一甩被子,却见到一张笑盈盈的脸,眨眨眼睛看着我。

“冥玉?!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