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时间是治疗情伤的良药,只是,对我,怎么就不管用呢?压下涌到喉咙口的苦涩,朝虚无摆了摆手,无奈道:\"那人恐是要到了,天冷寒气重,你且去备一壶热茶,准备几套棉服,会用得着的。\"
虚无也到底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的性子也却是摸了个七七八八,他能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儿,却也知晓,我不愿对他讲的,那也是我存了心的。怀着满腔不满,到底出去做事了。
约摸一刻钟后,虚无扶着一个布衣结褐,冻得奄奄一息的老人进了大厅,讷讷道:\"先生,他……\"
我点了点头。
室内烧了地龙,虚无为他换上了棉服,又喂了几口热茶,不一会儿,到底是悠悠转醒,脸色也恢复了几许。
\"我是洛秋水。\"到这儿来的人,无非是寻我赠其如意。
\"先……生?\"
\"老人家,你可知,这世间之事讲究因果轮回,你所求之事,到底,不过一个虚幻罢了。\"
\"先生,老朽此番寻得如意馆,也算是一场缘,这尘世如今也不过尔尔,若说先前还未有得决心,既然已是寻得先生,我所求,也终究是要求到底的。\"
\"那你又可知,我这如意馆的规矩?\"
\"自是知晓。\"
\"老人家,我怜你年迈,这般岁数也是一种造化,你可曾知晓,世人都说如意,那也不过场幻境罢了……\"
还未待我说完,他便猛的跪下,梗咽道:\"先生,你既是知晓我来此的前因后果与所求之事,那又可能算出我的心?\"
心?
我猛的顿住了,张了张口,到底是说不出什么,他又可曾知晓我的难处,这世间最难算的也不过人心,到底,我也自命清高,终是从千百年前发誓,此生,算天、算地、算命,唯不算心之一字而。
算出来的人心,又真的是本心吗?
当初我也曾推算出那人算是对我有情,于是将其当做一往无前的助力,在爱他的那条路上跌跌撞撞,痛苦不堪,最后,到底是一场笑话,终究孑然一身、惨淡收场。
后来,终是知晓,我所推算出来的,也无非是他愿意、他故意允许的,连最难支配的情字,那人且能控制得如鱼得水,细细想来,也无非从未动情罢了……
望着还在朝我磕头的老人,终是闭上了双眼,转身离去。
我也算是明了他的决心。
从后山回来,到底是逃不脱的乏力。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望着刚才老人跪过的地方,似乎还有温度,又想到了梦华树上挂的那许多心脏,晶莹剔透,并不渗人,却是让我冷到了骨子里,忍不住将锦被往上扯了许多,直到虚无端来的梦华树的汁液,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这才舒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