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程秉诺终于停笔,将书本收进书箱。他推门看伙房方向已熄了灯,就提桶去井口打了水,再提到净房就着凉水洗漱了。
躺上床,秉诺从床内侧的小橱里翻出来药酒。他先涂了腹部淤青处,咬牙忍着痛用力揉搓,揉了好一阵子,浑身冒汗。秉诺放药酒回去时才想到有清凉消肿的药膏,连忙取了涂在脸上。自己果然是痴傻,早怎么想不起这药膏。
他平躺着,腹部火热,脸上清凉,满嘴血腥味。肚中一阵咕噜声,才想到没用晚膳。其实何止晚膳,中午在宴席上秉诺也没吃多少。此时,他头疼欲裂,浑身如散架一样,饿得浑身发冷,怎么也睡不着。
程秉诺有个毛病,睡觉喜欢侧躺着,全身蜷缩起来,两手环膝抱紧了,把头埋进去。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安全,才能睡得着。眼下他脸上有药,腹部疼得腿蜷也蜷不起来,又饿又冷。
他尽力蜷起身子,疼,松开;再尝试,疼,再松开。就这样反反复复,不知过了多久,才昏昏睡去。
念想
“程……秉……诺……”
季灵儿斜躺在塌上不自觉又重复了一遍程秉诺的名字。她一手拿着椰蓉酥,一手挠着猫咪的下巴。
一人一猫,一副享受惬意的样子。
“可以了啊,从下午念叨到现在了。”
季澜坐在榻的另一侧,低头绣着嫁衣。灵儿缠着她,问:
“那大姐你说说啊,你觉得呢?”
季澜停下手里的活,仔细想了片刻,说:“你今天只见了他一面。他程家将门世家,虽说我没见过那程,程……”
灵儿赶紧接道:“程秉诺”
季澜接着说:“程秉诺,虽说没见过他。但听说程家就是个活军营,家教严苛,养儿郎跟养士兵一样。你说的那些容貌出众、英姿飒爽,都是有可能的,看了心动也是自然的。”
灵儿听了喜滋滋的,连忙补充道:
“我倒不是图他长得好,是他实在是勇敢、有骨气!多冷的天,多深的湖啊,旁人都站着不动,他想都不想就跳下去救人了。救上来后,他那糊涂爹,不问青红皂白上去又打又骂,他连替自己争辩都不敢,打不还手。大姐你是没见他那眼神,无辜可怜,真看得让人心疼。”
季涵看着灵儿,认真问:“那你是可怜他?”
灵儿给看得都害羞了,低头说:“也不是,就觉得他与众不同!”
季涵说:“那就是物以稀为贵了。但你不都打听了,他爹四五房小妾。”
灵儿赶紧纠正道:“大姐,四房,哪有五房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