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嘱咐小厮上茶备瓜果。
韩见之见礼后入座,开门见山地说:
“叨扰季大人了。我也是受了学生程秉诺之托,才到贵府与您一叙。”
季周听到程秉诺的名字,恍惚有些明了。
他对这孩子的印象着实不错,于是憨厚地笑了笑,说:
“我知道程秉诺,他曾是我侄女婿蒋传的学生。昔日我流放郴州,秉诺还代蒋传来看过我。很是一个有情义的好孩子。可是他有事?”
闻言。韩见之心中腹诽,还有情有义?那哪是代他老师探望,怕是替他自己铺路吧。没想到这小子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样子,追姑娘还有这么一手。
等等,郴州?那时是我带的队伍啊,怎不记得他外出过。
这,这,这在我眼皮底下,他居然干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不行,回去一定要问个清楚。
一码归一码,秉诺的账回去再与他算。
言归正传,韩见之继续说:
“正是他。这孩子我看着也不错。事情说来简单也简单,可要说复杂也确实有点麻烦。”
季周闻言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离得离韩见之近一些,认真细听这又简单又麻烦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韩见之心想,您可得兜住啊,信息量有点大。
于是他硬着头皮,按照秉诺给他准备好的说辞,一字一顿慢慢地说:
“程家有意为程秉诺求娶令千金季涵为妻。”
此话一出,季周立刻就坐不住了。
他腾地就站了起来,满脸震惊与疑惑,不可置信地说:
“这,这,这哪儿跟哪儿啊。季家与程家毫无交情啊,怎会突然有此念想呢。”
他心想,嗨,这话说得,两家虽无交情,但俩孩子有啊。怎会有此念想?要问,问你那宝贝女婿去。
韩见之今天的心理活动有点多,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诶,这么下去,别神经了不成。
韩见之赶紧起身安抚季周,轻轻拍拍他肩膀,说:
“季大人您先坐下,听我慢慢说。说句不合常理的话,我此番来也是程秉诺托我来的。他心仪令千金已久,此次程家替他选亲,他请我从中牵线搭桥。也巧了,程家三爷也认准了这门婚事。不日就要来走六礼了。”
眼看季周表情越来越凝重,隐约怎还有点怒意。
韩见之赶紧加快语速,说:
“我此次登门拜访目的,就是提前跟您通个口风。若有人问起来,您就说我跟您是旧识,您也对此亲事早有所耳闻。嘿,这还不是怕到时候程家来人,穿帮了不是。程家人只当这亲事是我们大人商议的,不晓得两个孩子之间的情谊。”
此时季周眉头皱得几乎要拧出水了,脸色已经有点发青。
但他碍于涵养尚且没有发作,只是一言不发。
韩见之瞧着氛围不妙的样子,忙说:
“具体情况我也就知道这么多,季大人要不和夫人、千金都说起下。韩某一个外人,就不多叨扰了。”
言罢他立刻起身,拱手作揖道:
“告辞,告辞。季大人留步,无需相送,无需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