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の海角12:48:48
初黎不得不承认,章以南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在家待了几天,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秦韵早已心生不满,每天7点准时开启噪音模式,吵不醒她不罢休。
初黎在家睡了两天,觉得快要得抑郁症了。于是这天跟陈默约好,回一中看看。
一月的A市冷风猎猎,初黎和陈默约好下午直接在一中门口碰面。陈默来的时候,正好是下午第二节 课下课的时间。
A市的期末统考早在前两天就结束了,现在还在学校的都是初三和高中的学生,下午两节课后就放学了。初黎和陈默从一楼上到五楼,又绕到另外一边,再从五楼下去,走完了整个教学楼。
初黎指着一楼楼梯口的一面大镜子说:“还记不记得,以前每天从这过都要照一照,其实我到了都不明白在这放个镜子干什么,辟邪?”
陈默笑道:“正衣冠!不然你干嘛每天从它面前过都要照?”
走到一楼的阶梯教室时,初黎慢慢停下脚步,看着如今被改成物理实验室的门牌,有些感慨万千:以前周考的时候他总是在这个考场,她那个时候就想啊,什么时候也能到下面的考场来呢?她追啊追,他跑啊跑,直到高一结束,她都没有追上他的脚步。
跟章以南在一起后,她已经很少会主动想起他了。
但是此时,她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一中,在这的回忆里,他的身影无处不在。
走到以前5班的教室外时,陈默也感慨地看了看被改成高一10班的班牌,教室里坐着几个如几年前的他们一般埋头做题的高一学生。此时的他们面对未知的人生,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为了梦想奋力一搏。
初黎说:“如果让我选择一次回到过去,我一定会选择高中。一生中可能再也没有像高中这样,为了梦想全力拼搏的时候了。”
陈默拉着她往操场走,边走边问:“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原因了?”
初黎看着远处篮球场上跃动着的矫健的身影,有一瞬间的出神,良久,她低声说:“有啊,关于青春最美好的回忆都在这了。”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操场,陈默指着操场另一边的樱花树:“记不记得我们还在上面写过字?”
初黎愣了一下,欣喜地说:“对啊,我们去找找看,我写字的那棵树正对旗杆。”她说着,顺着旗杆的位置直直穿过操场,绕着那颗樱花树仔细地看。
陈默也上上下下地一点一点看,突然惊呼出声:“我写的还在,这呢!”
初黎凑过去,那熟悉的笔迹正是陈默写的“友谊地久天长”。陈默写的时候,初黎还笑她写的这么没创意,可时隔数年,当她们以另一种身份另一种心境回到母校再看到这句话时,她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陈默说:“我记得你那会写的应该是‘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对吧?”
初黎眸光闪了一下,眼底一片黯然,指了指一块被剥掉皮的位置:“我记得是这个位置,但是树皮被剥掉了。”
她在十六岁的冬天,青春飞扬的高中时代,把自己对那个人最深的思念和深埋心底一直不敢言的爱恋写在了一中载满历代学子心语的樱花树上,她以为,只要树不移,她想对他说的话便永远都在。可如今,树依旧在,她的心意早已不知去向何处。
良久,初黎低头笑了一下:“算了,没了就没了,写在这,无非也是给自己看的。”
陈默拍了拍她,想要安慰她,半天又不知道说什么,她在树干上看了半天,突然指着树上的一块地方说:“看这。”
初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轻念出了声:“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那处笔迹并不新鲜,应该是有好几年的时间了。下笔之人苍劲有力,尽数流淌于笔尖,那样一句缠绵委婉的诗被龙飞凤舞地写出来,竟让人有了几分伤感。
“这字写的真好看!肯定是个男的,好像跟你的心情很像诶。”陈默认真看了半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