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齐恩虽然很敬仰杜竟平,却不习惯和他在一起时要承受的那种压力。并且,和敬仰的上司同路时,他连一句表示敬仰的话都说不出口,杜司务会不会和别人一样,认为他目中无人呢?这样的想法让王齐恩很沮丧。他这么奇怪,不要出现或许更好。
平安地走出衙署后,王齐恩松了口气,再往前,墙边坐着每天固定在这里乞讨的独臂老乞丐。自从见过杜司务对这位老人的照拂后,王齐恩经过时也会对他微微一礼。
也许是因为这些天受了王齐恩的礼遇,老乞丐发声道:“你有什么为难的心事吗?”
“啊?”王齐恩一脸木讷地停下,根本没想到会有突然的回应。
“你最近总是愁眉苦脸,是不是有很为难的事?”老乞丐的话音很淡,让人觉得只是关心一下并非多事,而且你也可以不要说。
王齐恩慢知慢觉地明白过来。
原来老乞丐在关心他,不适应的紧张和本能的感激让王齐恩有点乱乱的,无法不回答也不会寻找什么理由,只好把没有钱带给姑母的事情告诉了老乞丐。
“只要有力气,怎么会赚不到钱呢?”老乞丐想了想,“沿着护城河往南走有个码头你知道吗?”
王齐恩摇摇头。
老乞丐觉得找到码头不是个问题,继续说:“我和码头的管事有点交情,你如果想去扛包我能帮个忙。”
“扛包?”王齐恩不太明白。
“就是卸货,把东西扛进库房。你不要以为很简单,如果没有熟人介绍,外来的在那儿根本待不下去。”
王齐恩觉得不行,“我每天都要上值。”
“下了值再去啊,码头上白天夜里都要人,你看这下午不还有半天功夫?你去干到城门落锁时回来,只要不怕吃苦,每回也能有半吊钱。”
半吊钱那么多……王齐恩不确定,“您觉得我行?”
老乞丐道:“你这么大个人,去出出力气有什么不行。”
“那……谢谢您。”除了姑母和恩师,王齐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关心他的人,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不要谢,你们杜司务才仗义呢,那么大个官,见谁都帮一把。”老乞丐感触地点点头,“你顺着护城河一直往南走,到了码头上找谢九年,就说是老周让你去的。”
王齐恩又谢过他才走,一路上都在理解这个突然的消息,他以前从没想过除了在衙署上值,还能另做一件事。
东墙那边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热闹,王齐恩放下东西时,听到了陌生女人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