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不喜欢父母将这种事,变成互相攻讦的武器。表面上是为了她打抱不平,实质上还是变相推脱,为自己找借口而已。好像只要先将对方置于错误的低洼,自己就能占据制高点,一身清白,问心无愧。
虞南缓缓地蹲下,抱着自己的膝盖,无声地流泪。
空空荡荡的楼道里,昏暗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透过楼道镂空的装饰,高大的教学楼如同巨兽,睁着一只只惨白的眼睛。
她形单影只。家里乌烟瘴气,她还能和谁倾诉。
如果柳嶂在就好了,她不可抑止地想,如果柳嶂在,她至少有个能哭泣的地方。
她真的好想听一听柳嶂的声音。
在巨大的渴望驱使下,虞南不自觉拨通了柳嶂的电话。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晚间的虫鸣,树木肆意伸展着可怖的枝叶,如同蠢蠢欲动的幽灵。
“嘟——嘟——嘟——”
几声响后,她听见柳嶂温柔的声音:“南南?”
虞南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低地哭出声:“柳嶂——”
“你在哪里?怎么哭了?”柳嶂原本和缓的语气顿时变得急躁,“谁欺负你了?”
虞南抓着耳机,背着书包,蹑足往楼下操场走。她已经努力放轻脚步,然而事与愿违。楼道太过寂静,脚步声即便放得再轻,也免不了在楼道中回响、放大。
柳嶂敏锐的捕捉到那阵脚步声,笃定地说:“你在家门外面,没进去。”
“嗯。”虞南小碎步跑下楼,找到田径场边幽静的小树林旁。一盏路灯幽幽地发着光亮,虞南抱着自己的背包,在路灯边的长椅坐下。
天气还是有些冷,虞南哈了口气,白雾弥漫,她摩擦着冻僵的双手,想要汲取一点暖意。捧着手机,虞南这才放心地开口呼唤他:“柳嶂。”
“我在,”柳嶂温声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模成绩出来了。”虞南下意识避过真实的原因。
柳嶂那边沉默半晌,才道:“南南,你在说谎。”
“我没有,真的是考试原因。”
“南南,你不是这么脆弱的人。或许你自己不记得,但是我记得很清楚,你初二那年,期末考试很不如意,朱姨急得冒火,但是你很镇定,还跟我说,这次成绩不好,正好暴露了你的弱点,查漏补缺就好。”
“然后你开学第一次考试,成绩果然回到之前的水准。放到这次也一样,一模而已,你不会因为这种事哭的这么伤心。”
虞南轻声说:“我哪里有哭的这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