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终于回神,转而把目光投向了宗政珲。
宗政珲皱了眉头,拿起枕头想扔掉,但是又被柔软的触感吸引。一拳打下去,立即弹了回来,果然应了那句歇后语:一拳打在棉花上——没劲。
这感觉像极了那个刚才送枕头的人。
宗政珲这么想着,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随着春意渐浓,陆昱全身心投入到朝政之中。一年一度的春闱即将拉开序幕。作为殿试的终极考官,陆昱找来了历年状元手稿一一翻看,最后于溃败八股文的生涩难懂,气得他丢了手稿,倒在龙案的软塌上深深叹气。
八股文章就四书五经取题,内容必须用古人的语气,绝对不允许自由发挥,而句子的长短、字的繁简、声调高低等也都要相对成文,字数也有限制。要用孔子、孟子的口气说话,四副对子平仄对仗,不能用风花雪月的典故亵渎圣人。
首先,陆昱没学过四书五经,更烦平平仄仄的对仗。他觉得齐国正是百废待兴之际,应该需要更多的能人做些利国利民的事情,而不是做这些酸溜溜的文章。
站在一旁的宗政珲把手稿重新捡了起来,整理好放在龙案上。最近他负责一些秘书类的工作,陆昱很多犹豫不决的时候也会征求宗政珲的意见。
宗政珲的态度已经从一开始惊讶,不解,疑惑转变为释然,松弛甚至会为了一些问题反复思考。作为邻国质子,他本不应该参与这些,但齐王都如此坦然,他又何必扭捏?于是大大方方接受了这样的工作模式,两人相处日趋和谐。
朝臣们曾经极力反对把赵国质子放在御前侍卫这么重要的位置上,但陆昱很好地堵住了悠悠众口。他提前把事务按照重要性做了分类,重要的政务会在上书房和朝臣们商量,也不搞一言堂,认真揭取所有人的意见。次要的政务才会带回养心殿,而且宗政珲也一向就事论事,结论中立,倒也平衡了朝堂上的各方势力。
其实陆昱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并不准备干出拱手让出江山这般诡异的事情。但是如果事情仍旧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也可以提前给宗政珲和齐国一个准备,待将来他接手时也不会手忙脚乱。
就这么实实在在提前刷着好感,真到发难那时宗政珲应该会给条活路。
再者,术业有专攻。宗政珲有没有帝王之相他不知道,但是宗政珲的确有将相才干。每一件事情他都能够从全局出发,综合考量,给了陆昱不少帮助。
这厢陆昱见宗政珲帮他整理稿件,连忙从一堆奏折中抽出一份递过去,面带虚心请教的笑容,“你怎么看?”
宗政珲接过翻开来看,是一份江东县令弹劾尹蓁御史的奏折,也是本月收到的第五份弹劾尹蓁的奏折。奏折中弹劾御史在查办姚平县县丞因公殉职一案中徇私枉法,罔顾官员性命。但是按照陆昱查证过来的消息,尹御史廉洁奉公,一向处事严明,可以算得上一个勤政爱民的官员。
宗政珲细看一番,最后笑了,“陛下应该知道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而御史这种言官,平日纠察百官,就算他行得端做得正,这些年下来得罪的人也是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