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傅时卿眯了眯眼,想起了小时候他和临川总是带着薛晗一起调皮捣蛋的事儿,童年,总是充满乐趣。
“那时候多好啊,真希望时间永远停在那个时候。”薛晗感慨,亦有些感伤。
傅时卿沉默了一下,斟酌着措辞,“薛晗,我们都会长大,也终究会天各一方。”
薛晗听出了他话里有话,闭上了双眼,呼吸有些痛,难道,过往种种,念念不忘的,只有她一个吗?
“时卿,对不起,我替当年懦弱的自己跟你道歉。”薛晗红了眼,这些年,她不敢去回忆当年的事,他众叛亲离,而她却懦弱地转过了头,避开了他哀婉求救的目光。
傅时卿有些意外她会提到那件事,当年,他父亲出事,一场车祸,毁了两个家庭,所有同学用那么鄙夷的眼光看着他,岑欢口口声声说他是“杀人犯的儿子”,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他父亲也死于那场车祸。
昔日玩伴,多年好友,也一并避开了他。
伤心吗?绝望吗?年纪尚小时确确实实真切地难过着,后来,经历得多了,也就释怀了。
“薛晗,你不必如此,当年的事早已过去,不必再耿耿于怀。”傅时卿很认真地说。
原来,过往种种,念念不忘的,只是自己。
“那,你能原谅我吗?”薛晗急切地,满含期许地,求个答应,一个能安慰她的答案。
聪明如傅时卿了然于胸,他缓缓而笑,眉眼间漾满风流,看着就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满不在意地说“现在的我,能原谅你。”
现在的我当然能原谅当时的你,而当时的我,谁来心疼?
薛晗听明白了,正是听明白了,才那么伤心。她的眼晴失了几分光彩,却仍不死心地追问,“时卿,那你为什么要送我画笔呢?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走上画画这条路。”
“薛晗,我想你是误会了,当年我送了好几个人画笔,只是因为还八成新,弃之可惜了。送你,也是因为你曾是我的好朋友,全当全了那些年的情分。”傅时卿时隔多年,解释当年的赠笔之事,“你有今天的一切,该感谢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我。”
薛晗眼里是铺天盖地的悲伤,她闭了闭眼,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可泪水却不听指唤地往下流。
傅时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几步,站在那。
薛晗缓缓蹲了下去,掩面而泣……
风花雪月,向来动人,却也最是伤人。
他日久别偶遇故人,话说三分痛却十分。
几分钟后,薛晗抹干眼泪,用湿纸巾擦了擦脸,补了补妆,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点。她缓缓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傅时卿,短短几步距离,仿佛用尽了她毕生的勇气,那句不曾说出口的“我心悦你”,终究在这几步里随风而逝,化为尘埃。
傅时卿正举着相机,遥遥喊了声“南舒”。
“哎。”宋南舒回眸一笑。
画面就此定格。
少女在蓝天白云绿树下,回眸一笑,百媚顿生,眼睛里缀满了繁星点点,璀璨光芒。
傅时卿满意地笑了,将照片调出来给薛晗看。
薛晗刹那间也被惊艳了,由衷感叹,“她好漂亮啊。”
“真的吗?”宋南舒正巧走过来,羞答答地问。
“难道不是因为我的技术好?”傅时卿逗她。
少女傲娇地偏过头,反驳,“那也是我底子好。”
“你最漂亮了。”薛晗哄她,顺了顺她快炸起来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