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卿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门打开,扶宋南舒下车。
宋南舒好奇地打量这个古朴的院子——栖梧苑,红木门一开,扑面而来水乡的温柔细腻,院中一株古老的梧桐树,树下架着白色秋千。
傅时卿牵着她走进去,园中小径曲折,从一重重门廊、镂空图案的石墙,到每扇窗户都不雷同,而且与树木花草搭配得恰到好处,构成一幅幅如画般的风景。
“这是傅家祖居,凝聚了历代人心血。”傅时卿解释。
宋南舒看着书房挂着的墨宝,震惊极了,双眼微睁,抓着他的手臂,“傅老先生是你的?”
“是我曾祖父。”傅时卿笑着说。
“天啊,你这才是真真正正的书香门第,是我高攀了。”宋南舒带着崇拜的小眼神频频飘向傅时卿。
傅时卿轻点她眉心,“又说傻话。”
看完书房后,傅时卿带她去了房间,“今晚和我睡?”
她点了点头,害羞地偏头看向别处。
“本来这于礼不合,但是呢,现在也只有我们俩,无需拘泥于小节。”他煞有介事地补充道。
宋南舒看着他,一言难尽,她实在想象不出生于风骨铮铮的傅家他他是如何养出这副不着调的浪荡轻佻样的?
似是看懂了她眼神中饱含的复杂询问,他毫不客气地曲指弹了她的额角,挑眉看她。
她嘟嘟嘴,捂住额角,低下了头,好不委屈。
他拿开她的手扣进掌心,伸出另一只手,指腹轻揉她的额角。随后带她去了房间,吩咐她去洗澡。趁她洗澡的时间,他将行李收拾好,整个房间里摆满了他们俩的东西,冷冰冰的氛围顿消,充满了人烟味儿。
宋南舒洗澡出来就见他在摆弄那些摆件,她赤脚走过去,低头看他。他眼神一瞥,就瞥见她莹白如玉的脚,当真是“缥色玉纤足”啊,心底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神色未明,温声以对,“坐到床上去,天气冷,脚不要直接踩在地上。”
“哦。”她依言,坐到床上,小脚丫缩到被子里,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他轻笑,收拾好桌面后就去洗澡了。
他一离开,她的神情立马冷漠下来,疲惫地靠在床上。这些年,冷漠俨然成了她面对不堪现实的保护色,似乎,心冷了,就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了。
傅时卿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水倾泻而下,思绪纷飞中无奈奈何的叹息。这一路,她实在是太过平静了,平静到让他害怕。她站在深渊,茕茕孑立,囿于黑暗之中。而他却无法踩着祥云,披荆斩棘,引她入万丈红尘之上,告诉她一句“别怕,荣辱浮沉,我来渡你。”多么无奈又多么悲伤。这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独有宋南舒,唯他所求。可他心心念念之人糟受磨难,他却无能为力,真是悲哀!
他关掉花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换上睡衣走了出去。靠在床上的姑娘已经睡着了,他轻笑,轻手轻脚走过去,将她放平,盖好被子,才熄灯走去书房。
书房里的小藤箱在灯光下带着别样的诱惑,如此多的日记本没有一个十年,大概也是积攒不下来的。他隐约猜出了宋南遇将它交给他的目的,有些害怕去触碰这积年的旧时心事,却抵不住诱惑——他想要去了解她,陪她一起面对过去的遍体鳞伤。
白炽灯光下,他坐在旋转椅上,修长的指翻过一页又一页,窥见她幼时的惶恐不安,怜惜她年少的痛苦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