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动了几筷子,凑合着应付完这一顿饭,我就跑去茅厕抠了嗓子眼,把方才吃喝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从茅厕出来,我面如土色,扶着双膝站在树下喘气。身后递过来一块手巾,我转过身,一把揪住法海的领子,几步将他按到树上,挥起拳头,呲着牙恶狠狠道: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看我这样,你满意了?”
面对我近在咫尺的铁拳,他却不躲不闪,只扔下轻飘飘一句:“帮你长个教训,以后别轻信旁人。”
我不自觉垂下手臂,狐疑道:“你早发现那酒有问题?”
“不是酒的问题。”法海按住我揪他领子的手,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觉得,这地方有点奇怪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嘴唇几乎贴到我耳边,这让我哪能忍得住?当场就把他按回树上亲。
法海大概很想将我推开,但大概是心有愧疚,竟耐着性子,忍下了这个对他而言近乎折磨的吻。
等我终于尝够甜头放过他,退后几步,就见法海皱着眉头看我,表情难以言喻,抬手使劲擦嘴。最后大概实在受不了,匆匆进屋端了一碗水,咕噜咕噜开始漱口。
我则放声大笑,笑得靠倒在一边树上,心中从昨夜积压到现在的阴云,终于一扫而空。笑够了,就跳着跑上前去,跟他抢那一碗漱口水。
到底是在别人家里,不能闹得太过,等我们终于把自己收拾回能出门的样子,就跟着夫人去看镇里那些干涸的水井,试图弄清楚,究竟是何方妖孽作乱。
当初那小妖提供情报时,只说甜水井镇怪事频发,好像有妖群聚集,却没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亲眼见到被吸干的水井,我虽不能确定,但也已然能猜个七七八八。
看井边被暴力破坏的痕迹,很像是一种名叫海牛的妖怪搞的鬼。海牛肚大无穷,极爱喝水,若是几十只聚到一起,把自己肚子里的水都吐出来,足以淹掉一座像苏州城那样大的城池。
心里有数后,我抬眼看了看法海,他发觉我在看他,便故意落后夫人一步,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海牛。”
什么叫默契?
这就叫默契。
我冲法海挤了挤眼睛,率先走到一边。他心领神会,很快跟上来,问我:
“你想到什么了?”
“这个镇子里的井水好喝,想必很招海牛的喜欢。可海牛一向喜欢独来独往,很少一大群一块儿行动。如果只有零星几头,也不至于把镇子祸害成这样。”我弓起腿,将脚踏上一口井的井沿,一张脸皱成了包子:“你说,是什么把它们聚到一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