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试探,“去我家吗?我记得你并不怎么喜欢酒店。”
是的,随遇不喜欢住酒店,但是不喜欢住酒店的人,曾经为了他住过很多次酒店。
随遇听着他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心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好。”
宋淮安带她回了他自己的家。
宋淮安家跟他这个人一样,沉稳,无趣。
白色的墙,深灰色的沙发,木制的电视柜,开放式的厨房,家里没有绿植,也没有装饰品,干净得像刚搬进来一样。
随遇憋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你家……真……干净。”然后就无话可说了。
宋淮安以前不觉得他家有什么不妥,张耶和赵可儿来时没觉得,他母亲过来时没觉得,自己住的时候更不觉得,唯独在随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间房子哪哪都不对劲。
宋淮安的家也不大,只有两个房间,因为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所以他还将其中一个房间改成书房。
复合后,他们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他从海城回来的时候试过,在英国的时候试过,但是他们都没有做什么。他们可以拥抱,可以亲吻,可以抚摸,但就是没有做。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们也有做过,但是现在,“做”好像变成了最后一个盖棺论定的程序,谁都不敢轻易去打破这最后一层膜。
随遇也曾开玩笑般地邀请过他,但是他真的不敢了。
重新再一次以后,宋淮安变得很小心,但是他也是真的害怕了,他在小心翼翼和再次失去随遇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他20多年的人生都活得小心翼翼,也不差这后半生了,他想。
宋淮安还有事情没处理好,等他工作完之后,已经是12点半了,随遇早已经睡着了。他进卧室的时候,看见她卷着被子缩成一团睡着一边,台灯还开着,她带着他的眼罩,眼罩有些大,几乎盖住了她半张脸,可能是压着鼻子呼吸不舒服,眼罩都跑到她额头上去了,只露出她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
他蹲在她身边,贪婪地看着她的睡颜,将挡住她脸的头发都拨到后面去,用指腹轻轻摩擦她的脸颊,轻声地说:“随遇,就算是这样,我也舍不得放你走。”
关了灯,他轻手轻脚地睡在她旁边,楼上她的腰,他把头埋进她的颈后窝,亲吻了她凸出来的第七颈椎。
是的,就算是小心翼翼,他也甘之如饴,只要可以每天抱着她入睡,有何不可呢。
随遇起床的时候,宋淮安已经洗漱好,在做早餐了。
穿着麻灰色的睡衣,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精瘦的手臂,握着平底锅的时候,手臂上本就明显的筋脉像跳动的音符,这样的宋淮安跟穿西装的宋淮安一样迷人。
围裙的细绳松开了,随着他的动作晃晃悠悠。她走到他身后,一边帮他系围裙,一边跟他说“早上好啊!”
也许是这间房子里,第一次有除了他之外的人过夜,也许是很久没有听她说过早上好了,他居然有些不习惯“……早上好。”
她系好围裙后,顺着他的腰,从身后抱着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慢慢收紧双手。
他瘦了。
随遇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可能是眼前这副画面跟她从前脑海里幻想过的跟宋淮安的未来重叠在一起了,就是活在梦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