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不再说话,生冷地倚靠在墙角,手脚已经冰凉。
她不想承认。
她不得不承认。
她满身血污。
她脏乱不堪。
确实如此,慕淮不去问,她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在腥风血雨之后,踩着遍地尸骸搭建起来的,从来不牢固,如今已是摇摇欲坠。
暗使司杀人已经成了惯例,但她脱离了那层身份,过往种种足以将她淹没。
她所生长的地方,有长青林,却没有松雪,有遍地黄花,却不会雪落发梢。
这一场是上天给她的怜悯,也是劫难。
有始无终,戛然而止。
火光不断地跳跃着,地面上蜷缩成一团的影子瑟瑟发抖。
常洛熄掉火折子,转过了身:“其实有一点我很好奇,慕淮到底能为了你做到什么份上。”
云昭霍然抬眼,正对上常洛冷漠的目光。
他说:“我猜,你也很想知道。”
这场雨持续了一整夜,将近黎明之时还没有要歇住的迹象。雨帘朦胧了整个清水镇,将战场上无数的哀鸿遍野隐匿其下。
西盛主帐里,慕淮站在书案前,面前是几个守营的士兵。
似乎是感觉到气氛不对,那几个士兵均低着头,根本不敢抬眼去瞧主将的脸色。
“你们亲眼看到她出去了?”
“是……是。”
“营地周边没有可疑人出现?”
“……属下未曾察觉。”
慕淮目光一沉,继而蹙起了眉:“人就这么被带走了,你们说没有察觉?那若是敌军突袭,你们能做好警戒吗?”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却压抑非常,语调平平,却散着寒意。
那几个守卫纷纷抱拳跪地,诚惶诚恐。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军队自然还是要打仗的,而云昭若是不想被人发现,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