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三殿派人来了?

如今我的背心与脖颈完全落在这人手中,而我又不敢转身,倘若他早已经备下一把刀正对着我,就等我转头的一刹那,那又该怎么办?

我佯装镇定,“你怎么会来?”

这人并未说话。

难道三殿对我的任务有什么不满?

“找我有事么?反正我性命都在你手里,你不必这样吊着我。”

他还是不开口。

我冷汗涔涔,“这一生,我唯一做得好的事情就是扫地,所以,就算有什么我做不好的,那也是情理之中。”

我绝不是在为自己开脱,我说的都是真的。

对方仍没给我答复。

我叹了口气,感觉我大限将至了,“杀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慢慢来,慢慢折磨才好,杀人诛心方才是这个道理。”

“好了。”嗓音是我不曾听过的平稳。

一只手握着药盒穿过我身侧,伸到我面前,放到桌案上。

我将衣服拢下去,转头,就见到太子不甚情绪的面容,头发丝儿捎带风尘,此刻他的一半脸埋在阴暗处,因而显得有些沉了,

“你以为我是谁?”

我松了口气,理所应当道:“除了三殿的人,我还能觉得是谁?”

他慢慢地复述我之前的话,“杀人不宜操之过急,须杀人诛心?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我朝他一笑,“这些话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嘴硬。”

我并没有,

我只是择了一些对谁讲都不会被挑出错的话讲而已。

“你怎么回来了,陛下无事了?”

他的手朝我脖子伸来,眼睛不知在看什么,“无事,伤寒而已,下午已退了热,我回来换身衣服,便再过去。”

我仰高下巴,避开他的手,“那你来干什么?”

“路过,”他的手收回去了,反倒指了指我的腰,“你这怎么了?”

一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朝他呲牙,回应他,“拜你所赐。”

他怔了一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满目欣喜道:“那只秋千终于断了!”

我磨着牙说:“你别得意!我们一比一平了。”

还不待我再说狠话,突然阿童来报,说三殿特地送了一样东西过来。

太子立马看向我。

我耸耸肩,“看我干嘛,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一看到三殿送来的东西,我又什么都知道了。

太子抱着那个木盒子犯难,里面那只母虫枕着枸那叶沉睡,身上整齐的两排斑点呈淡黄色,应该是不久前方才生过卵的。

不是我之前见过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