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迟早都会有这么一遭,她自己看得开,但是陆行之却是执念,他不想虞溱离开。
她才嫁给他三十年啊,他还想再要一个三十年,他真的很贪心,不想就这样结束。
“小骗子,是谁说以后要和我白头偕老的?你看,你我头发都还没有白,你没有完成你的诺言,所以不准走。”他掌心握着她冰冷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又吻。
眼角滑下一丝泪,隐没在枕头里,她心里什么都清楚,但是无力表述,想去摸一摸他的发丝,却又晕了过去。
陆行之有些恍惚,将脸颊贴上她的手心,一没忍住,还是闷声哭了出来。
她为什么能这么折磨人呢,他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绿葶为虞溱医治,也只是摇摇头。
陆行之看不懂她的意思,声音十分低哑,“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绿葶有些为难,她知道如果说出来陆行之一定会疯掉的,但是眼前都已经是事实了,她如果不说,别的大夫也会和她是一样的结论:“喘症,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与此同时她全身都在开始慢慢衰竭,没有药物可以治了。”
陆行之身体摇摇欲坠,一旁的小侍女连忙搀扶他,声音也十分哀伤的喊了一声庄主。
“她还有多久。”
绿葶答道少则三天,多则半月。
好快。
真的……太快了。
陆行之阖了阖眼,“我知道了。”
侍女抬手用衣袖把眼泪擦干,将在场的人都引了出去,四周再度安静,回荡着陆行之再也压抑不住,瞬间爆发出来的痛哭。
虞溱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也越来越短,每一次都没有办法和陆行之说两句话,她就轻轻眯着眼睛又睡过去了。
八月初,桂花的香味遍布陆绝山庄。
虞溱煎熬了很长一段时间,终是在睡梦中,在陆行之宽厚的怀里毫无苦楚的离开了这人世。
她弥留之际,陆行之正好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青春漂亮,那是她刚嫁给他那一年的样子。
她抚摸着他的脸,唇角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对他说:“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的照顾,虞溱此生有你,很幸运。如果可以,我们来世也一定要相见,好吗?”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可是她全身却慢慢变得透明,他抓了一手的空。
她消失在自己面前,像是有着感应,陆行之猛然间惊醒。
他坐起身来,看着一旁昏睡的虞溱,她唇边含着一丝笑,仿佛一切都在此刻定格一样。
陆行之的手颤抖得去探她的鼻息。
那不是梦,她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