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就像看一只猫崽子,原本漫不经心的脸上多出一些不加掩饰的新奇。
我赶紧低了低头。
“怎么像块硬排骨似的,还没发育吗?”她语气有些嫌弃,不知道是在问谁。
张婶替我回答:
“她刚满十二,还没开始长呢!”
她听了后了然般的哼笑:
“那就多吃点肉,我十二岁的时候,可比这好多了。”
她这是当养猪呢?
我暗自腹诽一句,却没敢说出来。
我抬头看她,她的容颜和身段的确很美好。
我不安地绞着手指,却不想让她发现,只能背在身后抓着衣角。
她那双眼睛像能洞察人心似的,在我脸上轻轻扫过,唇齿微启,就有悦耳笑声逸出来,像舞厅里的乐章,悠扬高调。
她坐直了身子,将滑下去的外袍重新拢在身上,不管那早就歪到一边的肩带,自顾弯着身子将香烟按在瓷缸里转了转,起身便向房间走去,留下一句:
“带她去洗个澡吧!晚上一起吃饭,我再去眯会儿!”
我看着她石榴色妖娆的背影缓缓走进幽暗中,高跟鞋的细长后跟在客厅的地面上叩出稳当又轻柔的嗒嗒声。
我看了看自己脚上这双穿了一年的布鞋,即便再小心,边缘也还是磨得泛白,修女说,脚在长,鞋子也能穿大,穿一年再换新的。
张婶愉快地“诶”地应了声,我回过头,她和蔼地冲对我微笑:
“余小姐,王小姐这就是答应了,您跟我来,房间在这边。”
我赤着脚站在冰凉的瓷砖上,有些无措地看着面前这一幕:
张婶有条不紊地将叠好的一套粉色丝裙放在干燥的池子边上,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双白色棉拖鞋正正摆在浴缸旁,浴缸里的水正好放到大约三分之二的时候,她熟练地拧紧开关。
我直愣愣站着也不脱衣服,即便在修道院的时候,女孩子们会用一个澡堂子,这么多年我也还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宽衣解带。
她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窘迫,十分善意而简单地向我介绍台架子上放的东西,乳白色的是浴液,粉色瓶子里的是香氛,橙黄色液体那瓶是可以解乏舒缓的精油。
全是进口货。
我看得眼花缭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温和地对我叮嘱:
“余小姐慢慢享用,脏了的衣服丢在竹篓子里就行,起来的时候当心别摔着了。”
直到她出了浴室并带上了门,我才伸手解开最后的盘扣。
躺在浴缸里的那一刻,温泉般的水将我慢慢包裹,很好地缓解了紧张,我沉下去,只露出脖子和脑袋。
墙上的镜子里映出我身后一堆彩色玻璃的瓶瓶罐罐,而我正被缤纷的泡泡簇拥着,水波漾来而荡去,天花板的吊灯是那么明亮,满室的馨香充盈在鼻息里,让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