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尘至始至终就是个敢爱亦敢恨之人,也无法知晓他心中的九曲回肠,话语出口已然退一步望海阔天空,却不想换来他这般冷淡的回应,失落感再次席卷,将她险些吞没,自己当真是一无是处,连个小男孩也哄不好。
他们曾经彻夜畅谈的对话框再未亮起,时至深夜,叮咚的提示音让依旧睁眼未眠的艾尘眉心紧蹙,那条信息来自于□□,简单明了:“姐姐,哥哥他很不好,如果你不够爱他请别再伤害他了。”
艾尘不知晓□□那一句很不好是什么意思,但当她与面色惨败、步伐悬浮的他再度见面时就守得云开,一切也真相大白,她探手过去,他没躲开却也没抬头,滚烫的触感让她手微微颤动,他发烧了。
压抑住心中的愧疚,声音轻似鸿羽:“你发烧了。”正对上他探究的视线,逃无可逃之际才听他极为无奈地说着:“艾尘,我看不懂你了,是不是只有我病着你才愿意开口,平时我每每想挑起话题再看到你的神情又全数压下。”
“对不起,我。”她将自己面对他是讨好型人格的秘密藏于心底,急于转移话题避开他直击心灵的问候,急于去接一杯热水去缓解气氛,那袅袅升起的雾气在对视的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微不可闻的叹息声无孔不入地钻入艾尘的耳朵。
“也罢,总归我总是生病,倒也不会没了话题吧,除非真的一脚踩入坟墓便也没得说了。”
“不是的,我比任何人希望你好好的,别这么说。”
上课铃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拿起杯子小口地喝着热水,另一只手在腹部搭着,虽看着远离于凡尘,不食人间烟火,可艾尘的心却紧随着他按着腹部的手揪成一团,课上至一半他举手小跑出了教室,全班人的视线跟随他外移。
等他再回来时分针已经走了一刻钟,他也不说自己怎么了,只是依旧注视着黑板,直到这节课下课铃声响起他才像是终于得到大赦那样软在了桌子上,艾尘从抽屉里抖开那件黑色长袄,轻轻地盖在他身上,像是怕惊扰他那般俯身从桌子下方看他:“上课的时候是吐了吗?”
“嗯。”明釜从混沌之中挤出一声回应,头痛欲裂,腿上又多了一些温暖,是她将带着温暖的校服外套盖了上去,手指轻柔地抚着他的背脊,似在安慰也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舒服就请假回去吧,反正你都会了呀。”
说出这样的话艾尘心里还有些许的难过,他和自己的确不同,那些东西看得她头痛欲裂、抗拒满满可是他却全会了,将近满分的答卷、端正舒畅的字体无一例外地告诉她他们的距离,或许只有生病时他与自己的距离才会近些?她才能肆无忌惮地将自己的优势绽放。
他从臂弯抬起头来,眼前的人影都有些模糊,可他还是一语点破她的落寞:“艾尘,你为什么面对我时要自卑,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