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娡的脸更红了,眼里满是欣喜,原来他终于明了。“谢谢!”她小声作答。
“可喜欢?”他微微一笑领她到竹下溪边,“见你很是爱那日照炉下生紫烟,我特意从佛身后取来这如烟霞的紫檀木梳。”
她笑,“岂有和尚要梳光溜的圆脑袋的!”她与他都欢笑起来,只是不知这欢笑能有几时好。
水光下,婷立着一位如谪仙般的女子,皎皎的脸说不出的清美,如新竹般娇艳欲滴;如满月的白,泛着柔和的光,就如白雪才是女子的肌肤;尖尖的下颚更显俊秀,灵活的大眼更深了,深得云雾也迷了方向。远娡静静的看着水中那双眼睛,眼里全是竹清长袍的身影,原来他穿了一身的苍翠。显得他更为俊朗清研。而她的笼烟眉又长了,弯弯的,细细的却带着更多的忧愁,不知是那抹忧愁使她的眼睛更美了,还是她满眼诗情的黑眸使忧愁更添画意。
水的倒影中,伯约凝视着远娡含烟带水的双眸,不知是这双眸子在水中,还是这汪清水在照着这双清眸。伯约的眼里只有她的一双眸子,他竟爱她如此之深。远娡叹了口气,或许是她不知今朝何年了。
衣带飘飘,环佩叮当。小小的紫檀梳子果然如那一抹淡淡的紫烟,为她忧离的双眸更添美色。梳子上刻着喜鹊鸣啼,伴了淡淡云纹,如这炉峰的山云雾林,高淡清远,笼在她蓬松欲坠的乌发之上,就如那瑶池的神女。
远娡自是喜欢,摘下把它揣在怀里,紧紧的贴着她不停跳动的心。梳子上的纹路柔和的摩挲过她的掌纹,慢慢的与她的掌纹黏合,只觉着上面还嵌着两颗白水晶,似天上最亮的星星,泛着璀璨的光泽,那是伯约的双眸。
“伯约怎得此精美梳子?”她很是诧异。
“在神女峰山、那清幽的水潭之下,发现了这把闪着亮光的梳子,被青葱的水草纠缠着。”伯约隐隐一笑,笑容如阳光般温暖。原来那晚他救她上来后,又在水中徘徊良久,就为寻这梳子。想起神女峰上的缥缈,远娡的脸烫得直延伸至耳根。他见她如此,也是红了脸,转过了身子。那晚,只怕永远都只能留在了梦中,如这炉峰晓月。她轻轻的把梳子簪到了头上,或许这是神女留给她的念想吧!
回望山林,果真是山高地深,时节绝晚。梨桃始华,涧草犹短,芳菲无穷尽,一直连绵长到了天穹之上,飘过的深深雾影遮住了她的淡淡娇芳。此山果然是严冬孟夏皆如正四月天,遍得春华!短松瘦竹、虫鱼鸟兽,尽是仙山风骨。
“伯约可愿听音儿抚曲?”她从禅房里找到了一把古琴。
“此晓月仙境,得了琴音正是美事。”他笑而颔首。于是她轻轻地弹拨起来,信手捻来的竟是高山流水,许是伯约的怀才不遇影响了她。而伯约也听得如痴如醉,眼泛泪光。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远娡的歌声顺着琴音缥缈缈过了云峰,她一下停住了手,不是弹奏高山流水的吗?!她一抬头,伯约朦胧的眉眼望着她全是忧思。远娡一下全是烦心,不愿再弹。大家不题,各自回了房歇息。
坐在房中,看着窗外修竹,她的心清冷。手中紧紧的揣着那把梳子,很是难过。她定要回司马府的,她要救阿尔兹她们出来。恨下了决心,远娡迅速换上了男装,把梳子紧紧的兜在怀中。很是不舍这逍遥床,上面有那只令伯约魂牵梦绕的小鸟啊。把它折叠起,甚小,远娡决定把它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