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想让多多回去见见太奶奶吗。”
“多多是条狗啊还是只猫啊?他说带就带?”
纪昌海脸上的表情逐渐从困惑向冷笑转变,纪南从中读出大事不妙的信号,后背的汗毛一下都竖了起来,硬着头皮保持冷静:“他好歹是多多的爸爸。”
“算个屁的爸爸!”纪昌海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高声道:“冯一多!出来一下!”
冯一多手脚敏捷地从房间里跑出来。她躲在门背后,每句话都听进耳朵里了,对于眼下局势之不妙有非常清楚的认知,外公竖着眉毛问:“你爸要带你回去,你回吗?”
冯一多知道他不喜欢爸爸,但从没见过他这样凶狠,嚅嗫着不肯说话,小姨在边上插嘴:“你吓唬多多干嘛?”
外公立刻调转枪头:“纪南,冯世康脑子坏掉了,你脑子也坏掉了?你要为他冲锋啊?”
“他是多多的爸爸,多多也愿意跟他回去,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纪南本来想说“人家父慈女孝关你屁事”,幸好还有点理智残存,不然现在八成屋子都炸没了。她后怕地吞了吞口水,抬头却见到爸爸满面惊愕:“多多,你要跟他回去?”
冯一多都快吓尿了,只敢点点头,外公立刻说:“辽城又冷又穷,空气又差,pm2.5都超标的,你去那里找苦头吃啊?”
这两句话说得纪南都快听笑了。纪昌海也是真的上年纪了吧,被当掌上明珠一样养大的外孙女竟然跟爸爸更亲这件事炸了个头晕眼花,什么胡言乱语都往外讲,滑稽又离谱。冯一多也愣了,“不是的呀……”
“爸爸,你那是六十年代农村吧,多多又不是没去过奶奶家,你吓唬谁呢?”
纪昌海抬手使劲一挥:“你别插嘴!”
纪南上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眶鼻梁一阵剧痛,下意识地闭眼后仰,眼镜像个破烂玩具一样随着爸爸的巴掌飞了出去,落到了五米外的地板上。再睁眼时,眼前的祖孙二人皆是脸色苍白,纪昌海的手还停在半空,冯一多结结巴巴地说:“小,小姨,流血了。”
纪南半边脸都木木的,伸手摸了一下,眼眶上被割破了一道口子,不知深浅,只知道在往外流血。冯一多把她的眼镜捡回来了,是眼镜架,早两个月就有了裂缝,她嫌麻烦一直没去换,今天被纪昌海一个大耳刮子抽成了两半,划破了她的皮肉。
冯蕾像救火车一样从书房冲出来。纪南还晕乎乎的,大学之后就再没挨过爸爸的打了,现在还有点不适应,眼镜也戴不了,朦朦胧胧见看到妈妈在翻医疗箱。纪昌海还坐在沙发上,从上往下看,是个办老头子了,攥着拳头说:“……你妈跟我不在家,这个家都成什么样子了。”
纪南只觉得血液往头顶涌,捂着伤口说:“什么样子?”不都挺好的?除去我又挨了揍这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