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妈妈,这都是姑娘的意思么……”
控诉与撒娇的声音在东宫幽长的廊道上回响,竟显得格外有生活气息,给这座冰冷了数十年的宫室添了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第二日,神清气爽,志得意满的太子殿下携明显没睡好的新晋太子妃接受东宫各属官、内侍以及太子妃带过来的陪嫁们的拜谒。
沈妈妈颇有些别扭,心内坠坠——她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去细细回想,自己好像没把太子给得罪狠吧?
“妈妈这是怎么了?不过大半年没见,便不认得我了?”赵柬笑眯眯地调侃道。
沈妈妈这才惊觉,大伙儿都下拜了,唯有她还在愣神,于是忙忙跪下,边磕头边说道:“老奴有罪,请殿下恕罪!”
这头一天就又把正主给得罪了,可别想着以前有没有得罪那码事儿了吧……
崔宝绫刚想开口,又觉不妥,便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望着赵柬,眸子瞪得大大的,显然有些搞不明白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柬却在底下悄悄捏了捏她的掌心,继而又笑着说道:“妈妈不必惊慌,快快起来吧。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不过日常打个招呼。”
在侯府的那段日子,他看得分明,作为生父的襄南侯甚至都曾屈于他太子的威严之下,不肯替亲女出头。唯有这个可以说陪了宝绫一生的老仆是真心为她着想,也曾冒着得罪太子密探的风险将他“赶走”。
唔,他又怎么会怪罪这样尽心呵护她的人呢?
“妈妈是太子妃的乳母,按制可以加封女官位。今日大家便都先见见,等忙过了这一阵,孤与太子妃便同内廷司定个章程出来。”太子大爷终于卖了他的药。
崔宝绫以为他是要秋后算账,谁曾想是论功行赏,可真够能演的……
沈妈妈从昨儿开始便迷迷瞪瞪的,这会儿就更懵了。她想着不算得罪太子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还能得个女官,那是不是就跟诰命夫人似的?
哎呦,太子殿下果然比东宫密探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