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回应他的,是瑶池仙子掩唇的嗤笑:“一个新晋小仙,也敢质疑千年旧制?”是雷部正神的冷哼:“数据互通?怕不是想偷看蟠桃账吧?”更让他心寒的是,那篇耗尽百年心血的论文,竟在评审夜不翼而飞。

再后来,他在凌霄殿的晋升榜上看到了李桂英的名字。那个靠着裙带关系混日子的老仙,拿着他的方案侃侃而谈,说这是“自己历时三载的研究成果”。玉帝龙颜大悦,当场封她为水云阁科长。

李桂英上位的第一天,就把他叫到办公室。她戴着新得的翡翠朝珠,指甲涂着丹蔻,慢悠悠地翻着他的旧稿:“凌云啊,不是我说你,年轻人太急功近利不好。”她把方案扔在地上,踩着他的字迹说,“水云阁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去下凡处报到吧,永生永世,别再踏进水云阁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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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申诉,可各仙班要么推诿,要么说他“诬告长辈”。那天的天河格外冷,祥云都带着冰碴,他站在南天门,看着李桂英穿着新官服接受众仙道贺,突然觉得天界的金光,比凡间的寒夜还要刺骨。

“小凌?”张厅长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老人递过来一杯热茶,水汽模糊了他的眼镜片,“怎么了?脸这么白?”

凌云接过茶杯,掌心的温热顺着血脉蔓延开,熨帖得让人心头发酸。他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没什么,就是觉得……能遇上您,真好。”

张厅长愣了愣,随即拍了拍他的后背:“这叫什么话?是你自己有本事,撞上了好时候。”他重新拿起那份任命文件,“签了吧,海沙市的老百姓,等着你的新系统呢。”

笔尖落在签名处时,凌云的手微微发颤。这一笔下去,不仅是接受一个职位,更是在心里与过去的委屈和解。天庭欠他的公道,人间用信任还了回来;那些被嘲笑的理想,在这里被当成宝贝捧在手心。

从省厅出来时,阳光正好。邢峰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张厅让给你的,说是启动资金,不够再跟他要。”里面是张二十万的支票,还有张纸条,上面是老人龙飞凤舞的字:“放手干,天塌下来有我。”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凌云看着支票上的数字,突然想起李桂英当年为了克扣他的俸禄,连每月的丹丸都要少发三颗。而现在,有人把沉甸甸的信任塞到他手里,说“别怕,我担着”。

回到海沙市公安局,电子屏上正滚动播放“热烈欢迎省厅试点工作组”的红色字幕。王局长带着一群人在楼下等,见他下车,老远就张开双臂:“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张厅的电话半小时前就打到我这儿,让下午就开动员会!”

户籍科的同事扒着窗户往下看,老张举着保温杯朝他挥手,杯沿的茶渍还没擦干净。凌云刚要上楼,陈雪抱着一摞数据报表跑过来,白衬衫领口沾着点墨渍,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子:“凌云哥!我试了你论文里的动态分类法,诈骗案数据关联效率提了三成!”

“先别高兴太早。”凌云捏了捏她的脸颊,心里的暖意漫到了嘴角,“接下来有的忙了。”

邢菲穿着警服从刑侦队那边走来,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耳根却红了:“我哥打电话说了,队里的监控系统改造归你管?”她递过来一个U盘,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这是近三年的监控死角记录,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