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的手指僵在拨号键上,心脏“咚咚”跳得像要撞碎肋骨。他眼睁睁看着那姑娘抬起头,目光撞过来时,也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
“凌云哥?”陈雪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正是通话界面,而她拨打的号码,赫然是凌云的。
凌云慌忙按下挂断键,快步冲过斑马线,皮鞋踩在人行道的方砖上,发出“噔噔”的急响:“雪姐?你怎么在这?你……你怎么会有苏晴的电话?”
陈雪把手机揣进连衣裙的口袋里,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眼角的梨涡盛着阳光:“因为……我就是苏晴啊。”
“你说什么?”凌云像被施了定身咒,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在地,“你不是叫陈雪吗?从进队那天起,你就叫陈雪啊。”
“陈雪是我的名字,苏晴也是。”陈雪拉着他走到公园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指尖绞着裙摆的流苏,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爸本来姓苏,叫苏建国,就是张厅说的那个老战友。当年他跟张厅在边境打仗,腿上挨过一枪,子弹从骨头缝里穿过去,现在阴雨天还会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上面涂着透明的指甲油,是赵晓冉昨天陪她涂的。“他伤好后被分到市政府,可总说自己‘废了’,不想占着位置拖累人,就辞了职回了老家。我妈姓陈,他就跟我妈商量,让我跟着妈姓陈,说‘英雄这两个字,不是用来当饭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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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的喉结动了动,想起上次去陈雪家吃饭,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头发花白,却总爱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凌啊,男人就得敢扛事”。老人的腿不利索,却坚持要亲自下厨,说“我这手艺,当年在猫耳洞都能把压缩饼干做出肉味”。那时他只当是位普通的退休老人,没曾想,那双腿里藏着枪伤,那双手曾握过钢枪。
“我以前在市一院当儿科医生,”陈雪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怀念,“那时候叫苏晴。每天给小朋友打针,听他们哭着喊‘晴晴姐姐’,觉得挺踏实的。可我爸总念叨,说医院救的是生病的人,社会上还有些‘生病’的事,也得有人管。”
她抬起头,眼里闪着点水光,像落了星星:“他总说,当年他们在边境扛枪,是为了让老百姓能睡安稳觉。现在没仗打了,可坏人还在,得有人接着扛。我拗不过他,就辞了职,重新考了警校,进了刑警队。”
风穿过槐树叶,沙沙的响声里,凌云突然想起好多被忽略的细节。陈雪分析案情时,总能精准捕捉到受害者的心理,那细腻的洞察力,分明带着医生的共情;她给队里新人处理伤口时,手法熟练得让老法医都惊叹;上次抓捕行动中,她追着嫌疑人跑过三条街,最后一个飞扑将人按倒,起身时擦了擦嘴角的灰,眼里的韧劲,像极了苏叔说“当年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