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笑了笑,捡起地上的秤杆递给大爷:“谢谢您提醒,没事。”心里却清楚,这只是开始。郑国强这种人,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第二天中午,凌云去对面大厦给陈雪送文件——陈雪正在那里调阅邮政系统的原始投递记录。刚走出电梯,头顶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像闷雷滚过。他下意识抬头,只见半块水泥预制板正从十五楼的脚手架上掉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砸头顶,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周围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捂住眼睛不敢看,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凌云却脚尖点地,身体像纸片般向左侧平移,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堪堪避开预制板砸落的范围。“砰”的一声巨响,预制板砸在地上,碎成十几块,水泥渣溅起半米高,地面都震了震。
他抬头望向十五楼,脚手架后面闪过一个穿蓝色工装的身影,动作慌张,正慌慌张张地往安全通道钻。凌云二话不说,顺着消防楼梯往上冲,脚步快得像一阵风。楼梯间里的声控灯被他一一撞亮,又在他身后熄灭。等他跑到十五楼,只看到敞开的安全通道门和地上一只沾着水泥的手套。
“动作够快。”他捡起手套闻了闻,上面除了水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油漆味——这是市第一建筑公司的专用漆,颜色是特调的米黄色,业内都知道。而这家公司的最大股东,正是郑国强的小舅子,周明。去年城东的拆迁项目,就是这家公司承包的,当时还闹出了克扣农民工工资的丑闻,最后是郑国强压下去的。
凌云把手套收好,拍照存档,转身下楼。他知道,这是郑国强在警告他,要是再敢查下去,下次掉下来的可能就不是预制板了。但他不能退,一退,张春燕的人生就真的回不来了。那个在山村里眼巴巴盼着录取通知书的姑娘,还在等着一个公道。
最疯狂的是第三天夜里。凌晨一点,万籁俱寂,凌云被窗外的异响惊醒。窗帘缝隙里透出的月光照亮了楼下三条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们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拿着撬棍,正蹲在他家门锁前捣鼓,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哥,这锁真他妈难撬。”其中一个矮个子抱怨道,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顺着风飘进了凌云耳朵里,“郑部长说了,只要废了那小子一条腿,就给咱们二十万,还能安排咱们进住建局当合同工。”
“急什么,”高个子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在月光下闪了闪,“等撬开门,给他腿上来一棍,再把现场伪装成入室抢劫,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有郑部长罩着,谁能查到咱们头上?”
凌云悄无声息地起身,从床底摸出一根合金甩棍——这是邢峰送给他的见面礼,棍身刻着“正义”两个字。他轻轻推开后窗,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抓着排水管灵活地往下滑,手指紧扣管壁,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像一只夜行的猎豹。
三个歹徒还在专心撬锁,没注意到身后的阴影里已经站了个人。凌云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二十万?就你们这手艺,怕是没命花。”
三人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来,照亮了凌云冰冷的脸。矮个子率先反应过来,抄起撬棍就冲过来:“小子,找死!”
凌云侧身避开撬棍,动作快如闪电。手腕一翻,甩棍“啪”地弹出,带着破空声,正打在矮个子的胳膊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像树枝被折断,矮个子惨叫着倒在地上,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疼得浑身抽搐。
高个子和另一个歹徒见状,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却还是壮着胆子同时扑了上来。他们知道,这事已经没了回头路。凌云不退反进,左脚踩在矮个子的背上借力,身体腾空跃起,右腿横扫,带着千钧之力,正踢在高个子的下巴上。对方闷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晕了过去,嘴角流出一丝血。
最后一个歹徒吓得腿都软了,转身想跑,被凌云一把抓住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反手按在地上。冰冷的地面贴着他的脸,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恐惧在颤抖。“说,谁派你们来的?”凌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是……是郑部长的司机!”歹徒带着哭腔求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说只要弄残你,我们就能拿到钱,还能进体制内……我们也是被钱逼的啊……”
凌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包括郑国强怎么给你们钱,怎么承诺好处,一字不落。”他知道,这些话将是压垮郑国强的最后一根稻草。
歹徒不敢隐瞒,哆哆嗦嗦地全说了出来,连郑国强司机承诺“事成之后再给五万好处费”的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等他录完音,直接拨通了张副局长的电话:“张局,我在小区楼下抓到三个入室行凶的,他们交代是郑国强指使的,录音我已经存好了,你们过来一趟吧。地址是……”
警察赶来时,警戒线很快拉了起来。三个歹徒还在地上哼哼唧唧,被戴上手铐时,脸上满是绝望。凌云指着被撬开一半的门锁和地上的撬棍:“人证物证都在,麻烦你们查清楚。尤其是这个手套,上面有特殊油漆,可能和市第一建筑公司有关。”他把昨天捡到的手套也拿了出来,一并交给警察。
就在郑国强以为这些手段能吓退凌云时,他不知道,调查组的雷霆之势已经席卷了整个住建局。省纪委的人早就布好了网,就等他自己往里钻。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省纪委的工作人员直接闯进了郑国强的办公室,红色的搜查令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郑国强,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涉嫌滥用职权、贪污受贿,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搜查。”
郑国强当时正在看文件,闻言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你们干什么?我是住建部部长!你们有什么权力搜查我的办公室?”
“这是省纪委的命令,请配合。”工作人员语气平淡,动作却毫不含糊。保险柜被撬开时,里面的东西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一沓沓的现金用橡皮筋捆着,码得整整齐齐;几本房产证,地址遍布市区的高档小区,户主却都是陌生的名字;还有一本厚厚的受贿账本,每一笔交易都记得清清楚楚,涉及的开发商多达十几个。
抽屉里的秘密也被揭开:与情妇的亲密照片、伪造的学历证书、甚至还有和一些官员的私下通话录音,显然是用来要挟人的。电脑里的邮件更是劲爆,详细记录了他如何指使秘书李涛截留张春燕的录取通知书,如何威逼利诱张春燕的父亲签字,甚至连给邮政投递员塞了多少钱都有记录。
“郑国强,你涉嫌滥用职权、贪污受贿、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跟我们走一趟吧。”工作人员拿出逮捕证,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的手腕,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郑国强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你们不能动我……我是部长……我有关系……”他到现在还不明白,权力不是他践踏公平的工具,而是要用来守护百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