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突然想起什么,疯了似的翻找自己的包,掏出里面的急救包——这是她跟着凌云出任务时养成的习惯,总爱备着些纱布和止血粉。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拆了三次才把包装撕开,刚想往伤口上倒,却被邢菲按住手:“不能直接倒,会感染!先压迫止血!”三个姑娘围着凌云,用撕成细条的上衣布条紧紧勒住他的伤口,血很快浸透了布条,又顺着布条往下淌,染红了她们的胳膊、裙摆,连头发丝上都溅上了点点猩红。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光穿透暮色,在山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王局长带着张猛、邢峰等人冲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三个姑娘浑身是血,跪在血泊里死死护着一个满身伤痕的男人,她们的脸上、衣服上全是血污,却谁也没哭出声,只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担架的方向。

“快!担架!”王局长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这辈子见过无数血腥场面,可此刻看着四个年轻人浑身是血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张猛和邢峰早已红了眼,扛起担架就往凌云身边跑,动作却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他。

“轻点……他后背有刀伤……”陈雪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她想站起来让开,却因为蹲太久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身边的林威扶住。邢菲和赵晓冉也想帮忙,可刚直起身就踉跄了一下——她们自己的伤口也在流血,赵晓冉的胳膊被钢管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邢菲的后背挨了一棍,此刻正火辣辣地疼,陈雪的额头在刚才的混乱中磕在了石头上,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胸口的血迹上,晕开一片。

“你们也得上担架!”王局长看着三个姑娘摇摇欲坠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周国梁,带她们去另一辆救护车!”

“我们不走!”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陈雪死死抓住担架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们要跟凌云一起去医院!”邢菲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是目击者,也是受害者,必须跟去做笔录。”赵晓冉没说话,只是用带血的手抓住陈雪的胳膊,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王局长看着她们眼里的执拗,终究是叹了口气:“上车!都给我上车!”

张猛和邢峰小心翼翼地把凌云抬上担架,他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头歪向一边,嘴唇惨白,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邢菲眼尖,看到他后腰的短刀还没拔出来,急得喊道:“刀!刀还在里面!”随车来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用纱布护住伤口周围,小心翼翼地固定住刀身:“不能拔!怕大出血!到医院再处理!”

担架被抬起来时,陈雪突然发现凌云的手指动了一下,她赶紧凑过去,把耳朵贴在他嘴边,隐约听到几个微弱的音节:“……别……怕……”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凌云的脸上,和他脸上的血混在一起:“我们不怕……我们等着你……”

四个浑身是血的人被分别抬上两辆救护车。凌云躺在前面的担架上,陈雪、邢菲、赵晓冉挤在后面的担架上,她们的手从相邻的担架边伸过去,紧紧握在一起。车窗外的山路在倒退,刚才打斗的地方越来越远,可她们身上的血腥味、伤口的疼痛感却越来越清晰。

“他会没事的……”陈雪低声说,像是在安慰别人,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邢菲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肯定没事,那小子命硬得很。”赵晓冉把脸埋在邢菲的肩膀上,闷闷地说:“等他好了,我要练十套格斗术,下次再遇到那些杂碎,我一拳一个……”话没说完,眼泪就打湿了邢菲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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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里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医生正在给凌云做紧急处理,给他输氧、扎针、监测生命体征。护士给三个姑娘简单处理了伤口,用纱布包扎好赵晓冉的胳膊,给邢菲的后背敷上冰袋,又用止血贴按住陈雪额头的伤口。可这些处理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她们身上的血污还在,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红,像一朵朵凝固的花。

车到医院时,急诊楼的灯亮得刺眼。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医护人员立刻推来推车,凌云被迅速推进了抢救室,红色的灯牌“手术中”瞬间亮起,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上。陈雪、邢菲、赵晓冉被安排在隔壁的处置室,医生给她们清创缝合时,三个姑娘谁也没哼一声,只是时不时地望向抢救室的方向。

赵晓冉的胳膊缝了七针,医生说再深一点就伤到筋了;邢菲的后背有大片淤青,肋骨疑似骨裂,需要拍CT;陈雪的额头缝了四针,万幸没伤到骨头。可她们谁也没在意自己的伤,处理完伤口就立刻跑到抢救室门口等着,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血污的衣服,上面既有凌云的血,也有她们自己的血,还有那些打手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却像一枚枚勋章,刻着她们并肩战斗的痕迹。

走廊里很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三个姑娘并排坐在长椅上,谁也没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她们的手背上还留着干涸的血迹,掌心却很暖,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护士走出来喊:“凌云的家属?”

三个姑娘“腾”地站起来,差点撞在一起,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在!”

护士看着三个浑身是血、脸上还带着伤的姑娘,愣了一下才说:“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需要进ICU观察。你们谁是家属?需要签病危通知书。”

“我签!”陈雪和邢菲、赵晓冉同时举起手,陈雪把另外两人往后拉了拉,声音坚定,“我是他女朋友,我来签。”她接过笔时,手还是在抖,可落笔时却异常用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看着凌云被推进ICU,隔着玻璃看到他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三个姑娘终于忍不住,背对着玻璃哭了出来。她们的哭声很轻,怕吵到里面的人,肩膀却剧烈地颤抖着,积压了一路的恐惧、心疼和后怕,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走廊的灯光映着她们满身的血迹,像一幅悲壮的画。她们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那些躲在暗处的反动势力不会善罢甘休,可只要她们四个还在,只要彼此还能握紧对方的手,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陈雪擦干眼泪,看着玻璃里的凌云,轻声说:“等你醒了,我们还去吃火锅,特辣锅,加三份黄喉……”

邢菲握住她的手,补充道:“还有毛肚和鸭肠,管够。”

赵晓冉吸了吸鼻子,笑着说:“还要去朱雀峰看杜鹃,告诉她,我们赢了。”

玻璃里的凌云似乎听到了,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三个姑娘立刻凑到玻璃前,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血可以流,伤可以痛,仙力可以消失,但只要这口气还在,只要彼此还在身边,她们就永远是那束能劈开黑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