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在旁边帮腔,声音里带着点调侃:“他昨天还跟我们吹,说自己能扛着三十斤行李跑三楼,今天就歇菜了。看来军训是块试金石啊,能把‘好汉’变成‘软脚虾’。”
周围的同学都笑了起来,有人跟着起哄:“猛哥不行啊,晚上得多吃两碗饭补补!”“要不明天我替你站会儿?”张猛配合着捶胸顿足,嘴里喊着“别埋汰我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张婉莹的目光移开了,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夕阳彻底沉下去,操场的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串串拖在地上的省略号。凌云他们还维持着那副“累瘫”的样子,心里却像明镜似的——只要张婉莹还在这儿,这场“演技大赛”就不能停。他们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她和叶教官的对话,虽然隔着几十米,却能从语气判断出情绪:叶教官的声音带着笑意,应该在说训练成果;张婉莹的声音比较平淡,偶尔插一句,听不出太多情绪。
邢菲悄悄碰了碰陈雪的手,指尖在她手心轻轻写了个“走”字。陈雪立刻会意,配合着她往起站,动作慢得像老黄牛拉车,还故意“哎哟”了一声,装作腿软。“去食堂吃饭吧,”邢菲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女生听见,“再不去就只剩白菜梆子了,听说今天有红烧排骨。”
“红烧排骨?”张猛的耳朵尖立刻竖了起来,像被按了启动键,“那赶紧走啊!累成这样,必须得用排骨补补!”他“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动作幅度挺大,却故意没站稳,往旁边踉跄了一下,正好撞在凌云身上,两人“狼狈”地扶着对方,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一行人慢慢往食堂走,脚步依旧“虚浮”,嘴里还在抱怨着训练的辛苦——“转体转得我头晕”“齐步走总踩前面的鞋跟”“教官的嗓子比喇叭还响”——和周围的同学混在一起,像汇入大河的支流,再也分不清谁是“真累”,谁是“装累”。他们甚至还和隔壁班的同学聊了起来,讨论着哪个教官最严,哪个连队的口号最响亮,话题琐碎得像家常,却句句都在避开“任务”“警队”这些敏感词。
只有路过教官队伍时,他们的脚步下意识地快了半拍,眼神也默契地往前看,假装没看见那个穿特战队军服的身影。张婉莹的肩章在路灯下闪着冷光,她正低头整理着文件夹,侧脸的线条很柔和,不像白天那么锐利。凌云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他永远忘不了一年前在海沙市,就是这张脸,戴着黑色头套,用仿真枪指着人质的太阳穴,眼神冷得像冰,逼得他差点违反“不许伤及人质”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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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婉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过来。凌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却没停,只是顺势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挡了挡脸,完美地避开了对视。邢菲和陈雪几乎同时低下头,假装整理鞋带,林薇则拽着赵晓冉的胳膊,往她耳边凑,像是在说悄悄话,刚好挡住了张婉莹的视线。等他们走出几步,再回头时,张婉莹已经低下头,继续整理文件了,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错觉。
“她刚才在看你。”邢菲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凌云能听见,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嗯。”凌云点头,目光落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她在确认我们是不是真的放松了警惕。”
“那她看出来了吗?”孙萌萌的声音里带着点紧张,捏着衣角的手指泛白。
“没有。”赵宇轩突然开口,他一直走在最后,像个沉默的影子,“她刚才的呼吸频率没变,整理文件的动作也很稳,说明没起疑。”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她肯定会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