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就可以违反条例?”老爷子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像块石头压在人胸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小妹从警校毕业那天就该明白,她的责任是什么。你这个当二哥的,该做的是守好自己的岗,是在她需要支援的时候随时待命,而不是去搅她的局,给她添堵!你的担心,要是害了她,害了整个任务,你承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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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雷抿着嘴,手指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传来阵阵刺痛,却比不上心里的懊悔。他想起小妹小时候总跟在他身后,扎着两个羊角辫,奶声奶气地喊着“二哥带我打枪”“二哥教我格斗”;想起她考上警校那天,抱着他哭了半天,说“以后要像二哥一样厉害,保护别人”;想起她出发执行任务前,给他发了条信息,说“哥,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原来不知不觉间,那个跟在身后的小丫头,已经能独当一面,执行这样危险的任务了。而他这个二哥,却差点因为一时的冲动,毁了她的心血,甚至可能危及她的安全。
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他不敢想,如果今天他真的上前跟小妹说了句话,如果被有心人看到,如果因此暴露了身份……后果不堪设想。他甚至能想象到小妹可能会面临的危险,想象到任务失败的报告,想象到队友们失望的眼神……
“爸,大哥,我错了。”邢雷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浓重的愧疚和前所未有的坚定,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哽咽,“以后绝不会再这样了。训练时我会离得远远的,就当……就当不认识她。她的任务要紧,比什么都要紧。”
老爷子的脸色缓和了些,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的苦涩漫过舌尖,却让他的思路更清晰了。“记住今天的教训。”他放下茶杯,声音里的严厉少了些,多了点疲惫,“他们在明处潜伏,像走在钢丝上,咱们在暗处就得守好规矩,当好他们的后盾,别给他们添麻烦,别让他们分心。这才是真的为他们好。”
邢峰拍了拍邢雷的肩膀,这次的力道重了些,带着点鼓励:“明天回去,该怎么带军训就怎么带,别露半点异常。该训就训,该罚就罚,越自然越好。小妹他们那组人,个个都是好手,是经过千挑万选的,咱们信得过。”
邢雷用力点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却也多了份沉甸甸的责任感。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收起自己的担心和冲动,用另一种方式守护小妹——那就是严守规矩,绝不添乱。
夜色渐深,窗外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树影投在窗玻璃上,像幅模糊的画。邢雷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下午的画面——小妹慌乱的眼神,凌云递毛巾时的遮挡,张猛撞过来的身影……原来那不是混乱,是一场无声的配合,一场需要用默契和信任编织的防护网。而他,差点成了那个撕破网的人。
他拿出手机,翻到和小妹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停留在半年前,他问“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妈包了你爱吃的饺子”,她回“忙完这阵就回,哥你等着”。现在他才明白,那句“忙”背后,藏着怎样的责任和风险。
“好好干。”他在心里默念,仿佛能穿透夜色,传到海天大学的宿舍里,传到小妹的耳朵里,“哥不添乱,哥等你回来吃饺子。”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军训场的哨声就刺破了晨雾。凌云整了整不太合身的迷彩服,邢菲正弯腰系鞋带,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这是他们换上学员装的第三天,也是真正沉下心来融入队伍的开始。
齐伟和叶峰早已站在队列前,齐伟手里的教鞭依旧晃悠着,脸上笑眯眯的,眼神却透着严谨;叶峰则像尊雕塑,脊背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如鹰。
“稍息!立正!”齐伟的吼声在队列前炸开,凌云和邢菲跟着队伍抬手、踢腿,动作不算最标准,却透着一股踏实的认真。前几天总忍不住往四周瞟,怕哪个眼神露了破绽,如今倒像是真把自己当成了普通学生,转身时胳膊擦过旁边人的肩,还能笑着低声说句“借过”。
邢菲踢腿时故意放慢了半拍,膝盖微弯,像是没站稳,齐伟的教鞭果然点了过来:“邢菲!腿抬高!别偷懒!”她连忙调整,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像个被抓到小辫子的学生。
凌云转体时故意踉跄了一下,叶峰皱了皱眉,却只说句“注意重心”,便转身去纠正别人。凌云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看来,“笨拙”这招,确实管用。
休息时,两人坐在树荫下分着一块压缩饼干,眼角的余光瞥见邢雷正背着手在远处踱步,路过他们这片区域时,视线直直越过,仿佛他们只是密密麻麻学员中最不起眼的两个。
“你看,”邢菲咬了口饼干,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释然后的轻快,“他们在呢。”
凌云往远处瞥了眼,邢雷正弯腰帮一个绊倒的学员扶帽子,动作自然得像每天都在做的事。他忽然觉得后背的汗湿不再是因为紧张,而是阳光晒透了迷彩服的暖意。原来踏实潜伏着,不用提心吊胆猜眼神的日子,是这样的——像脚下踩着的操场跑道,粗粝,却稳稳地托着每一步向前的力道。
远处的哨声再次响起,新的训练开始了。凌云和邢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默契。这场潜伏,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