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宴时疲惫地合上眼,声线飘渺:“也好,去陪他们也好……”
卫临轻轻摇醒他:“主子,我们回都让陛下去请天下最好的医师来治。”
他是整个墨衣卫唯一对春三月发生了什么了解最清楚的人,他无法劝解他去忘记。
有时他也会觉得眼前的少年心狠手辣,但更多的时候,他只觉得他身不由己可怜可悲。
他是墨衣卫的主子,是宴朝的王爷,是南疆战场战无不胜的神明,是南国人人畏惧惶恐的恶魔……
他有很多身份。
唯独做不了顾姑娘口中的留白。
身在天家,生来就要学会遮掩。
他做不了自己,卫临知道,他自己也知道。
半个多月的放肆够久了,南地的扫荡不再需要他,他得回都了。
破南地之变的棋局已经被打乱一角,只待其他黑棋纷纷涌入,围死绞杀即可。
打破这残缺的一角靠得是他的命。
卫宴时闭着的眼轻颤了下:“再等等吧……”
等卫五回来,等我知道她要做什么。
我们就回去。
若是承宁六年没有春三月该多好啊……
脆弱无声祈盼被秋风轻轻一吹,消散在茫茫心海中。
……
卫五再回来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他轻轻敲响房门,汤里板栗的甜糯香气就着门缝传进,卫宴时却半分反应都无。
卫临守在一旁,抬眼看摇椅上合眼睡觉的少年,静等了片刻,他抬脚去开门。
就在他转身那刻,少年睁了眼,眼底一片清明:“若是吃的,就端进来吧。”
卫临脚步一顿,有点惊讶又有些欢喜,他步子迈大,将端着碗的卫五带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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