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从暗道爬出来的时候,佛堂里依然空无一人。
她撑着地砖边沿,费力的把自己从暗道口拽上来。年纪大了,膝盖疼,手指上的血还在渗,蹭在地砖上留了几道暗红的印子。
她刚站直身子。
一柄刀横过来,架在她的脖子上。
刀刃冰凉,贴着皮肤。不是剑,是暗卫常用的窄背长刀。
桂嬷嬷全身僵住了。
“别动。”
声音从背后传来。禁军副统领孟七的声音,不高不低,公事公办的语气。
她没有动。
两名暗卫从佛堂两侧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拧住她的胳膊,一个蹲下去捆手。绳索是特制的,浸过药水,蛊虫闻见这个味道会本能回避。
桂嬷嬷被按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
佛堂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脚步声。三个人的。
走在前头的是梦思雅。
太后走路的姿态和方才发病时完全不同……步伐稳当,脊背挺直。药膏和粉敷过的脸色看着仍然苍白,但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没有半分疯癫的模样。
盛玉华扶着她的手臂,走在左侧。季明寒跟在右边,脸上灰败的药膏已经擦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正常的肤色。
桂嬷嬷趴在地上,偏过头看见三个人走进来。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皇帝不是病危了吗?
太后不是疯了吗?
梦思雅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低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五年的老嬷嬷。
桂嬷嬷想说话,嘴张了张,又闭上。
梦思雅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