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不为所动,轻描淡写道:“认就好。”
云彼丘伏在地上,肩膀抖了一阵,忽然抬起头,声音嘶哑:“门主……属下罪该万死,求门主赐死。”
她猛地往前挣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激怒的困兽。
李相夷立时把她往怀里一带,下巴抵在她发顶。
“阿灼。”
就两个字。
声音有意低沉沉的,像哄孩子。
叶灼抖了一下,被他定住,可攥着他衣襟的手仍在用力。
白江鹑和纪汉佛对视一眼,又各自摇了摇头。
门主、李莲花与叶二小姐之间……实在不是他们能猜测的。
李相夷开口:“云彼丘。”
云彼丘匍匐在地,一副认罪伏法的姿态。
“门主!”一个人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忽然跪倒在云彼丘身边,磕头如捣蒜:“门主,师父他当年是被奸人蒙骗啊!他得知碧茶解药是假之后一心求死,后来又画地为牢整整十年,寒症入骨,恳请您看在他真心悔过的份上,饶恕他这一回吧!”
李相夷感觉到叶灼在怀里狠狠动了一下。
他将手收紧了些,抬头看向那个弟子。
目光没有愤怒,甚至说不上冷——只是像在看一个被人当枪使而不自知的蠢货。
“你说他一心求死?”李相夷一挑眉,“那怎么十年了,还好好地在这儿?”
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自苦赎罪——赎出什么了?武林太平了?还是死了的五十八位兄弟有谁活过来了?”
没人答得出来。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为了百川院。”
“为了百川院的名声,掩埋真相,不处置云彼丘,让他继续顶着院主的衔头,被当做公道正义的化身。”李相夷一一扫过地上跪着的四人,‘呵’了一声,“百川俱下,激浊扬清——简直笑话。”
纪汉佛和白江鹑顿时一抖。
李相夷又瞥向云彼丘:“为了百川院,勉力支撑十年——结果一百八十八牢接连被破,没有真凭实据的人上了破刃榜。”
所有人俱是一惊。
门主说的是李莲花——他们是什么关系?还是,李莲花当真就是门主?他假扮了……李莲花??
小主,
所有人都不敢细想,浑身抖得像筛糠。
“认罪都不敢,还谈什么赎。”
李相夷目光掠过他们,像掠过一片落叶。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怀里的叶灼。
她还埋在他胸口,但攥着他衣襟的手松了一点。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那一瞬间他把她当做自己的小阿灼——她受了惊躲在他怀里攥着他衣袖,低声说“相夷哥哥,我怕”的时候,就像这样。
怀中人瑟缩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他。
李相夷给她一个“放心,一切有我”的眼神,然后开口,清朗的少年音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威严。
“云彼丘。”
“东海一战,死了五十八位兄弟,你一个人的命赎不完。”他顿了顿,又道:“但至少,能算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