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追逃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最终是李简自己先撑不住了,脚下一软,单膝跪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不跑了。”李简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刮出来的锈铁丝,“你个老不死的,要打就打吧,老子认栽。”
杜笙在李简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墨镜片反着月光,看不清什么表情,只从鼻孔里喷出一股青烟。
沉默了很久。
杜笙忽然弯下腰,一把揪住李简的后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崽。
“小瘪犊子。”杜笙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没了方才那股子泼皮骂街的混劲,只剩下一种复婚年纪的一丝疲惫,“你他妈的真是他妈长胖了,撤两步都顶不住了,越大不赶小了!”
说着竟然细心的拍掉了李简身上沾染的些许泥土,皱着眉上下的打量了几番,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长残了,没有小时候好玩可看了!”
李简挣脱开杜笙的手,有些嫌弃地将其刚才扫落的地方重新拍了拍。
“我现在都多大了,都已经二十七了,怎么可能还和小孩子一样呢?”
杜笙苦笑一声抬手就在李简的脑袋上重重敲了一下。
“你七老八十在我面前也都是孩子!”敲完之后杜笙又忍不住向后看一眼,企图通过身高的优势看到李简后背的伤口,“之前受伤伤的挺厉害的,疼不疼啊!”
“能不疼吗?差点被炸死!”李简无所谓的掸了掸手。
杜笙点了点头,将抽完半根的雪茄直接丢在雪地里,用胶鞋一脚跺灭。
“行了,你的麻烦老子替你解决了!我走了!”
“走?”李简愣了一下,那只刚刚恢复清澈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睁大,“你他妈才来多久?这就走?”
杜笙把手重新插回沙滩短裤的兜里,歪着头打量了李简一眼,墨镜片反着月光,看不清什么表情,只从鼻孔里喷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哼。
“不走留在这儿过年?这破地方连个能泡澡的池子都没有,老子还不如回夏威夷晒太阳。”
“你大老远从夏威夷飞过来,就为了踹我几脚?”李简的声音沙哑依旧,尾音却往上飘了半寸,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极细微的不舍。
杜笙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把墨镜往上一推,露出底下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眼尾的褶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像是被岁月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沟壑。
那双眼睛在李简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开,望向远处山脊线上那抹被月光染成银白的雪檐。
“我可不想留在这儿,更不想把你这小王八蛋送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了躲个清静,要是天天看着你,我不得被气死啊。”
李简习惯性的抿了抿唇,又用左手揉了揉右侧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