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沿着消防通道一路往上攀,随后楼梯间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博尔术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就看到了李简松开了手。
“真人!”博尔术的声音拔高了三分,带着掩不住的惊惧,“你怎么能…”
李简微微侧头,狰狞一笑。
“嘘,好戏开场了!”
那只手松开的瞬间,云金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猝不及防的错愕,他笃定了李简不敢真的松手,可那只手偏偏就松了。
这种错愕甚至压过了身体坠落的失重感,让他在半空中短暂地失了神,连惯性驱使的挣扎都没有做出来。
灰扑扑的旧棉袍在空中翻卷着,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老鸦,直直地朝楼底那片硬化水泥地面坠去。
从六楼到地面,不过短短三四秒的时间,风声灌满耳膜,所有的声音都被压缩成一道尖锐的嗡鸣。
那道下坠的轨迹在距离地面大约一层楼高的位置时云金城的身体就像一只被无形的手捏住的虫子,在半空中猛地一滞,随即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理的角度翻转过来,双脚在身侧一蹬空气,竟借着那股反冲力生生拔高了半尺,整个人如同鹰隼般在空中张开四肢,然后稳稳地落在实验楼侧墙外那丛枯死的冬青旁。
落地时,云金城的膝盖微微弯曲,卸去剩余的力道,两只脚掌稳稳地踩在干裂的水泥地面上。
那双原本气血瘀堵而变得干枯瘦弱的双腿此刻却是强壮的扎眼,那是一双肌肉虬结的大腿,将枯瘦的裤管撑得鼓胀欲裂。
李简趴在楼顶边缘,向下看着那道贴在墙面上的身影,三角眼微微眯起,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早有预料的弧度。
“哟,果然是个假瘸子。”
云金城站在楼下,仰头望着楼顶那道灰影,半边肿起的脸上那道紫红的棱子还在微微跳动,嘴角的血丝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的细线。
“小王八犊子,你他妈真敢松手。”云金城的声音从沙哑低沉的生锈嗓子里褪了出来,换上了一种粗糙却浑厚的语调,像是生锈的铁管被人重新打磨过,虽然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子压了三四十年的戾气。“老子本想再藏几年的,这下倒好,全让你给搅了。”
博尔术和海兰珠这时也已经扑到了天台边缘,看着下方站立着的且双腿强壮如虬的云金城,眼睛顿时瞪得浑圆无比。
“他,没有残废?”博尔术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