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的客厅灯光明亮,
桌上摆着几碟下酒菜,
花生米、酱牛肉、拍黄瓜,
还有一盘切得薄薄的猪头肉。
孙玄坐在吴家老大和老二中间,
面前的酒杯已经续了三次。
他本想推辞,但许久没见,
又是长辈斟酒,推了两回便不再推了。
酒过三巡,吴家老二的脸微微泛了红,
话也比平时密了。
他放下酒杯,看着孙玄,像是想说什么又斟酌了一下:
“你这孩子,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说这话的语气不多,可分量在那里,
像一块被按进木头里的钉子,不用再敲第二下。
吴家老大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但那个点头已经替他把话说了。
孙玄端起酒杯,跟两位叔叔各碰了一下,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温热而平缓,
像傍晚的风灌进巷子口。
他本想把那句“好”说得更郑重一些,
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有些事不需要用“好”来结尾,
用碰杯的声音就够了。
他放下杯时吴家老二又端起酒瓶要给他倒酒,
孙玄拿过酒瓶,给两位叔叔各斟了一杯:
“今天这顿酒我陪二老喝,明天暖房还得请你们撑场面。”
吴家老大听了,像是被那句“撑场面”逗了一下,
端起杯来:“玄子,你这话说得像你明天要摆酒席请半个城的人似的。”
孙玄接住了这个话头:
“我可不敢请半个城,能请到几位长辈,已经是撑得住场面的了。”
等到孙玄从吴家出来的时候,
街上的路灯已经亮了大半。
他走得不快,夜风拂过巷口,带着初夏湿润的草木气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吴家院门,那盏廊灯还亮着,
在夜色里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到了叶家,院门果然还开着。
他轻轻推开院门走进去,回身把门闩插好,
穿过院子,进了西屋。
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在地板上铺了一小块银白色。
炕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像是还没有人躺进去过。
叶菁璇坐在炕边,没有躺下,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