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一段,连土路也到了头,车子在几块大青石间缓缓停下。

张麟山一声令下,众人带上背囊和工具纷纷下车,立于山口空地上。

周遭静谧得可怕,只有时不时不知道什么禽类鸣声,只剩下就是山风穿林的簌簌声响。

深山独有的阴冷湿气扑面而来,裹挟着淡淡的草木腐土气息,与外界温热的空气截然不同。

下车之后,张麟山站在队伍前进行人员安排:“进山之后,队伍前后分成三队。前方探路五个人,由邢四叔带人亲自指挥;中段八个人,保护药材背篓和各位客人;后队七个人,负责断后,其他人机动,所有人必须保持可视距离,严禁私自离队。山里温差极大,夜晚气温能到零下,宿营必须两人一组轮流值夜,火堆不能灭,也不准点大。遇上大雾,就地扎营等雾散,不许硬走。”

两名老参客已然率先走出队列,邢老四与另一名沉默寡言的老参客背着药篓,手持探参木杖,一左一右走在队伍最前方。

二十七人的队伍自动排成一列长队,缓缓向山林深处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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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阳和周无机被安排在队伍中间。

山路崎岖,遍地腐叶,脚下湿滑,稍不留神便会摔倒。

张麟山走到陆阳身边,与他并肩而行,语气竟十分客气:“陆先生,早听闻你武道通神,在天龙泉山庄连达摩院首座戒真和五连鞭赵保全联手都败在你手下。此番深入长白腹地,山中异兽,凶煞险地层出不穷,我手下的人虽身手尚可,却难挡深山极端凶险。这一路行进,若遇上什么变故,怕是要多仰仗先生照拂一二了。”

陆阳对这类客套并不受用,只道:“我只想找五彩金参。沿途若遇凶险,力所能及之处,我自会尽力相助。”

张麟山闻言心中微定,微微颔首,“有先生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陆阳微微侧目看向他,顺势问道:“张先生,不知以此脚程,还要多久才能抵达长白深山腹地?”

张麟山抬眸望向一望无际,连绵起伏的苍茫群山,神色郑重地回道:“长白山广袤数百里,群山纵横交错,封禁数年无人踏足,旧路荒废,新路难寻,林间障碍极多,距离真正称得上‘深处’的地方,远得很。我们全队人多,需要探路避险,歇脚补给,一日最多能行进二三十公里。按照这个速度,顺利的话,后天正午,就差不多能到深处边缘。再往里,就不好说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深处边缘已是厉害,腹地更是九死一生。陆先生,你要找五彩金参,便是在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才可能还有存留。”

陆阳没有接话,只点点头,抬脚继续向前。

周无机跟在后面,望着幽深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密林,默默地咽了咽唾沫。

一行人在长白山外围的山道上走得颇为轻松。

此地尚属长白山外围三十公里的安全区域,常年有登山客、驴友往来穿梭。

山路虽被腐叶覆盖,杂草丛生,却能清晰看见人为踩踏的旧迹,山道虽不算平整,却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凶险。

队伍里不少人有说有笑,几个张家保镖甚至一边走一边闲聊,气氛倒有几分像结伴出游。

沿途不时能碰到三五成群的登山客,有人背着帐篷,有人举着相机拍照,还有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坐在路边分食面包。

大家见他们这支队伍装备齐整、人数众多,都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也有游客主动跟张家的人搭话,问这山里能不能露营,哪些地方风景好。

张麟山只让手下简单应着,不催不赶,始终与那些普通游客保持着互不打扰的距离。

临近中午。

邢老四抬手示意前方一处开阔避风的山坳,回身对张麟山低声道:“二少爷,此处地势安稳、视野开阔,不如在此休整片刻。”

张麟山微微颔首,朗声吩咐:“全员就地停下,休整半小时,简单进食补水,不得远离山坳。”

众人闻声散开,各自寻了干净的青石和草地落座歇息,拿出干粮和清水,草草填饱肚子。

陆阳喝了点水,便靠在一棵老松上闭目养神。

周无机在一旁看着远处嬉戏说笑的游客,低声感慨:“还是外围舒服,一派太平景象,谁能想到再往里走,便是九死一生的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