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域乃地底至阴之地,自然没有阳间的太阳。但这‘阴月’,便是此地的‘太阳’。”阳戮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解释的意味。
“阴月升起时,散发的虽是幽光,但相对于这极寒阴地本身而言,其光芒中蕴含的某种特性,会极大地消融、冲淡环境中原本浓郁精纯的阴气。对于我们这等死灵之躯,一旦暴露在阴月幽光之下,便如活物被正午烈日炙烤一般,只觉昏沉欲坠,魂体如被灼烧般刺痛,难受至极,骨子里都生出躲避的本能。”
“因此,每当阴月升起,弱水域中的死灵邪祟,都会寻觅地下阴窖、岩穴深处这类能隔绝月光的地方陷入休眠,以躲避阴日幽光的销蚀。你且少安毋躁,待到阴月升至中天,光芒最盛之时,即便是那守护沉阴殿的门煞,其灵智也会被压制到最低,陷入最深沉的休眠状态。那时,便是你潜入沉阴殿的最佳时机。”见柳岩面露困惑与担忧,阳戮急忙详细解释道,生怕他贸然行动。
柳岩这才恍然大悟,总算理清了这弱水域的运行规律,也读懂了阳戮方才的顾虑。
与此同时,他也真切地感受到,随着那幽蓝月光的持续洒落,周身那仿佛浸透骨髓、如同置身万载冰窟般的阴森寒意,竟真的在一点点消退,身体里渐渐生出了一丝久违的、微弱的暖意。
自从踏入这弱水域核心地带,为了不惊动可能存在的邪祟,他一直强行压抑着自身气血,不敢鼓荡驱寒,只能硬生生忍受着那种连灵魂都要冻结的冰冷痛苦。
此刻,阴月升起不过片刻,这种持续了几个时辰的非人折磨便开始减轻,对于早已麻木的柳岩而言,竟产生了一种近乎错觉的、令人想要喟叹的舒适与松弛感。
时间在幽蓝的光影里悄然流逝,空中的弯月循着诡异的轨迹缓缓攀升,一步步向着中天挪去。
那幽蓝的光芒似乎也随着月升而变得更加清晰、稳定。柳岩身上的“舒适感”也随之越来越明显,原本紧绷到快要失去知觉的肌肉与经脉,开始缓缓复苏,气血虽未主动运行,却也似乎被外界环境带动,有了微弱的流转迹象。
他抬头望着那轮逐渐当空的诡异阴月,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
阳戮虽是厉级巅峰的邪祟,距煞级仅有一步之遥,可在那轮阴日持续散发的幽蓝光芒侵蚀之下,也渐渐显出了力竭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