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扯住粘住的那部分一端,一点点掀开。
苏昭禁不住咬紧牙关,整条手臂都崩起。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将整片取下。
苏昭暗泄口气,瘫靠回椅背。
侧头,却见沈砚额角已悄然湿润,许是刚刚也在竭力屏息凝神。
“苏掌柜,就算有天大的急事,也应将身体放在前面才是。”沈砚取来药粉,一边有些责备地道。
苏昭如今疼得也没什么力气,只能喃喃:“沈大人此前受了伤,不也还是打打杀杀的,我这才算什么。”
沈砚有些无奈地笑道:“那怎么一样。”
“哪里不一样?”苏昭瞪他。
沈砚抬头,烛火摇曳中,女孩眉目里是暖晰明澈的光。
像许多年前那人,围在他身边,也是如此口吻对他道:“沈砚,哪里不一样?”
他不忍直视,垂了眼睑,却忽然看定,面前人手臂上的一颗痣痕。
心中似被狠狠裹挟住。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书院的课室中,那人趴在桌案睡着。
他路过,不觉盯看一眼。
她轻薄的袖口被蹭得卷起,白皙的臂腕上,点缀着一颗轻巧的痣。
深深地映入他的眼底。
而这颗痣,在多年后的那场大火中,他仓皇冲去,抱住已然了无声息的残破尸身,颤抖着看向尚且完好的手臂。
仍是那个位置,那个明晰的痕迹。
将他心中最后一丝可能掐灭。
可为什么,如今的人,也会有这样一点印记。
沈砚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药粉撒了大半。
苏昭被蛰得闷哼一声。
“沈大人!”她道:“可是此前我给你包扎时触痛,大人一直等着伺机报复!”
沈砚猛然回神,连道了几声抱歉。
心底急促的敲击也缓慢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