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狼狈地呸呸吐着，嗓子眼儿里还磨得慌，这才慢慢抬起头——好家伙，眼跟前儿除了沙丘还是沙丘，连绵起伏的，跟老天爷撒了把芝麻似的没个尽头。

头顶的太阳跟个巨型电暖器似的，烤得地面直冒热气，脚底板都快熟了。那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韩洁莹赶紧抬手挡着，等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扯着嗓子喊。

"张浪！你死哪儿去了？"

她往前挪了几步，刚绕过一个小沙丘，腿肚子突然一软——只见张浪躺在那儿，身体竟从中间断成了两截，鲜红的血咕嘟咕嘟往黄沙里渗，把周围的沙子染得红一块黄一块，看着就跟幅抽象派恐怖画似的。

断口处参差不齐，连带着些碎渣，风一吹过，那股子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韩洁莹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妈呀！"

她魂儿都快飞了，连滚带爬地从沙丘上轱辘下来，也顾不上满身沙子硌得慌，几步就扑到张浪跟前。

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地上掉，压根儿不用酝酿——在这个鬼地方，张浪可是她唯一的伴儿，唯一能指望的人，这要是没了，她一个人可咋活？

韩洁莹一把把张浪的头捧在怀里，哭得抽抽噎噎的，一边哭还一边使劲捶了他一下。

"张浪你个混蛋！你怎么就这么死了？你丢下我一个人，是想让我在这儿喂蝎子吗？"

张浪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子，一下一下的，跟喷泉似的没个完。

可奇了怪了，他脸上居然还挂着笑，气若游丝地说。

"没...没想到啊...你还挺关心我..."

他顿了顿，眼睛眯成一条缝。

"说真的...我还是头一回见你哭...哭的样子..."

韩洁莹抹了把眼泪，吸溜着鼻子。

"我哭的样子好看吗？"

张浪咧嘴一笑，血沫子差点喷她脸上。

"简...简直丑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