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桓没有辩解,也没有喊冤。他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有责任。景行从小就聪明,聪明到不需要他操心。不需要操心,他就没操过心。等他发现景行出问题的时候,已经拉不回来了。

“仲桓同志,你先回去。有需要,再找你。”

王仲桓站起来,鞠了一躬,走了。办公室的门关上了,部长坐在桌前,看着那份报告。王仲桓交代了,但交代得不深。他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背后的网还没收拢。不过王仲桓开口了,这就是一个信号。下一步,该收网了。

陆鸣兮在河阳接到了赵怀远的电话。赵怀远把王仲桓被约谈的情况说了一遍,陆鸣兮握着手机,窗外雪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落在院子里,亮得晃眼。

“赵书记,王仲桓都交代了什么?”

“交代了一些,但都不深。他只承认自己帮王景行打过招呼,不承认自己收了钱。”

“那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查。查他的账户,查他的人脉,查他这些年的活动轨迹。只要有线索,就查下去。”

陆鸣兮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点了一根烟。王仲桓被约谈了,王景行的案子已经烧到了他父亲身上,这场火不会停,越烧越旺,直到把整张网烧干净为止。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那一天,但他知道,他必须看到。

这是他要的结果,也是赵怀远要的结果,更是河阳那些被王景行害过的人要的结果。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周海波的号码。

“老周,赵部长的案子,你抓紧结。王景行的案子已经烧到王仲桓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明白。”

柳如烟在画廊接待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萧正峰从港城飞来,没有提前告诉她,直接推门进来的。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见女儿,他笑了。

“如烟,瘦了。”

柳如烟走过去,抱住他。“爸,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路过,看看你。”他在展厅里转了一圈,在那幅《等》前面停下来,看了很久。“这幅画,是青石峪的沱水?”

“嗯。”

“你画里的那个人,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