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教教主心头一紧,连忙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数分。
“何老怪,莫要做蠢事。你我如今联手灭了中州皇朝,已是与天下修士为敌。你此时对我等出手,待各大宗门联袂而来,谁又能出手助你?”
饶是他身为圣教之主,在何足道面前也不得不放低几分姿态。
这老怪能与人皇真身正面对抗而不死,一身实力深不可测,眼下绝不是与他翻脸的时候。
只要再等些时日,待他吸纳了柳青体内的元阴之力,突破化神指日可待,届时这何足道便不足为惧。
何足道那双满是怒火的眼睛在圣教教主的言语中一点点压下。
他活了近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自然不是冲动之人。
中州皇朝覆灭的消息恐怕早已传出,北域玄剑宗、西域南陇谷、东域玉鼎门,乃至那隐世多年的鬼谷,绝不会坐视圣教与黄泉宗卷土重来。
此时此刻,确实不是与这两个临时盟友撕破脸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欲冲垮理智的愤怒硬生生压回心底,冷冷吐出几个字。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言罢拂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废墟尽头,只留圣教教主与冥渡老怪面面相觑。
冥渡老怪将血骨镰收入体内,那张枯槁如骷髅的面孔转向圣教教主。
他伤得极重,人皇真身那一锏不仅震裂了黄泉血路,更将他周身经脉震得寸寸欲裂,此刻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疲惫。
“厉寒,如今咱们怎么办?”
他与圣教教主相识多年,私下里向来直呼其名。
此刻人皇鼎已碎,中州之主已死,但二人身上的伤势也都不轻,接下来每一步都关乎生死。
圣教教主厉寒负手立于废墟之上,玄色长袍在人皇鼎自爆的余波中被撕开了数道豁口,两鬓霜白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嘴角仍残留着与人皇真身硬撼后未曾拭去的血迹。
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初,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瞳孔如同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沉默了数息,他方才沉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