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死寂。
风停了,林中腐叶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凝滞在冰冷的空气里。
李四和钱理等人被一股无形的气场压得无法呼吸,他们看着那个挡在身前的白衣身影,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两座即将碰撞的冰山之间,渺小得随时会被碾成粉末。
西门吹雪的剑,稳稳地停在半空。
剑尖前方三寸,是另一柄剑的剑身。一柄通体漆黑,样式古拙的剑。
挡下他这一剑的,是一个身材中等的黑衣人,面容普通,眼神空洞,像庙里的泥塑。
可就是这尊泥塑,与他身后的五人,构成了一座无形的墙。
六个人,六个方位,六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却又完美地融合成一个整体,封死了西门吹雪所有的进退之路。
青铜面具人退到了包围圈外,他没有逃,反而抱着双臂,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看好戏的神情。
西门吹雪的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在沙漠中独行百年,终于看见另一片绿洲的凝重,以及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奋。
“你们很强。”
他开口,声音像是两块冰在摩擦。
挡住他剑的那个黑衣人没有回应。
回应他的,是另外五柄剑。
五柄剑从五个最不可思议的角度,同时刺出。没有剑招,没有章法,只有最纯粹,最有效率的杀戮轨迹。
一剑封喉,一剑穿心,一剑断腕,一剑刺膝,一剑斩首。
五道剑光,组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死亡之网。
西门吹雪动了。
他的身影没有后退,反而化作一道白色的虚影,主动撞向了那张剑网。
剑光乍起!
不是一道,而是瞬间爆发出的数十道残影。
每一道残影,都精准地迎上了一道刺来的剑锋。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脆响在林间炸开。
李四等人只觉得眼前全是明晃晃的剑光,眼睛刺痛,完全看不清交手的细节。
他们只能看到,那个白衣身影在六人的围攻中,如同一叶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孤舟,却始终没有被吞没。
每一次剑锋的交错,都迸射出刺目的火花。
每一次身形的闪转,都游走在生死的边缘。
六个黑衣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宛若一体。一人主攻,一人侧应,一人断其后路,一人封其上空。他们的剑法并非顶尖,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座无懈可击的剑狱。
这是一个为杀戮而生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