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问天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墨痕,冰冷的视线穿透重重阻碍,精准地锁定那间正弥漫着绝望气息的屋子。
狂暴的能量波动、非人的惨嚎、神圣金光与污秽血光的激烈碰撞,在她超凡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她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柔软的掌心,留下数道殷红的月牙痕迹。
一丝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正顺着她的手臂悄然蔓延。
她用力闭上双眼,浓密的长睫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小主,
再度睁开眼时,眼底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湖面。她缓缓摊开紧握的掌心。
半张焦黑蜷曲、边缘残破不堪的纸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残留的模糊字样依稀可辨“……记录”、“……伤情”……纸片背面,则是一圈黯淡粘稠的污渍,散发着灰烬与陈旧铁锈混合的不祥气息。
这是她在金家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深处翻找出的残骸。
刘女士试图保留、用以寻求正义的证据,被粗暴地撕毁、焚烧。
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骤然拂过白问天的耳廓与颈侧。
“心软了?”
黑有常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际响起,带着毒蛇般的滑腻与致命感。
她如同真正的鬼魅,身影在黑暗中凝聚,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无尽的幽冥。
白问天身体瞬间绷紧如弓弦,攥着残页的手骨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视线却固执地投向巷子深处翻滚的黑暗。
“……证据链有缺口。”
她的声音低沉压抑,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张纸不够。
刘女士…她可能记录了更多,更详细的东西。”
“完整?”黑有常发出一声空洞冰冷的轻笑,如同碎冰摩擦,
“对目标而言,彻底湮灭便是终点。至于过程?”
她那冰凉刺骨的指尖,带着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轻轻点在白问天紧握的手背上,
“拿到它,是你的附加分项。但你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
她话语微顿,寒意陡然加重,“足够里面那位正处于暴躁审判模式的‘大人’,
把我们当成同谋一起钉死在地上了。他的系统…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那寒意仿佛瞬间冻僵了白问天流淌的血液。
“认清你的身份,问天。”
黑有常的指尖加重了力道,冰冷的话语如同刻刀,“工具,不需要多余的情绪。
尤其…”她刻意停顿,留下足够冰冷的空白,“是对垃圾的共鸣。”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浓墨,迅速变淡、消散。
只余下那淬着剧毒的低语,依旧萦绕纠缠在白问天的耳际与心头:
“下次再犯,”
“我会亲手帮你…格式化。”
冰冷的威胁如同无形的锁链,死死缠绕住白问天的心脏。
她孤立在光影交界的晦暗地带,垂眸凝视着掌心那片焦黑残破的纸片。
巷内深处,那非人的惨嚎声已经微弱下去,直至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骤然撕裂漆黑夜幕的、无比尖锐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两色的光芒,开始在街道上疯狂地旋转、闪烁,宣告着秩序力量的介入。
屋内,那令人窒息凝固的如山威压,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留下一片狼藉的死寂。
角落里,被震碎的灯泡处,几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发着焦糊气味。
地上,金XX如同一坨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瘫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喉咙里偶尔发出嗬嗬的微弱抽气声证明他还“活着”。
眼神空洞如死鱼,身体间歇性地、无意识地抽搐几下,精神意志已彻底崩溃。
“啧,废了。”
周汐颜嫌弃地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像驱赶什么脏东西似的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手腕灵巧地一翻,将那根乌沉沉、不知击碎过多少恶徒骨头的短棍收起,别回劲装的后腰。
秦无忌掌心那团象征审判的暗金光芒熄灭,脸色微微泛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发动审判之力,尤其是驱动“沉浸式惩罚体验”模式,对他精神的负荷远超常人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