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道人,以你这点微末修为,居然能瞒过本国主的耳目,直到这大梵殿前才被发现,当真是厉害得紧……不愧是中土那些所谓名门大派的弟子,之前的传闻,倒也有几分道理。”
路宁道:“贫道的确出身紫玄山,此番偶来东海,不想冒犯了国主,还乞赎贫道未曾先行知会之罪。”
“只是先前城中流传,有一道白光坠入大梵天宫,乃是祥瑞之兆……此事,怕也是国主故意流传出去的吧?”
“不错,本国主故意着人散布这消息,便是为了调来别有用心之人。”阇诃利末微微一笑,“本只是下一着闲棋,没想到空钩居然钓上了一条蛟龙,当真是意外之喜。”
路宁叹息着摇了摇头,果然自己还是不够谨慎,中了他人之计。
不过游历四方,本就不可能前怕狼、后怕虎,为了增加阅历与修行积累,许多时候明知道是陷阱,也一样要踏进去的——反正有师门庇护在,只要自家不作死,最起码性命可保无恙。
当然,要是仗着师门留下的保命之法肆意妄为,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与真正的道心磨砺大为不利。
故此路宁并未因为此事而懊恼,而是直接道:“不瞒国主,贫道果然是为海魈国主毗各多而来,却不知他如今可在国主羽翼之下?”
阇诃利末闻言面色微微一沉,冷冷一笑道:“我这三师弟在外逍遥多年,如今被你和那头白毛怪猿赶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居然肯回过头来求我和二师弟庇护。”
“你和那头白毛怪猿手段高妙,能将他逼到这般田地,倒也罢了,可他已经国破家亡,孤身逃回婆罗大岛,你们却又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路宁闻言,正色道:“毗各多立下海魈国为祸一方、害人不少,我等固然是因绛雪参一事与他结怨,不过要杀国主师弟,却也不只是为了斩草除根,而是他自己作孽太多,上天假我等之手除他罢了。”
阇诃利末听了,再次放声大笑,那笑声在大殿之中回荡,震得梁上的微尘簌簌落下。
笑了好一阵,他才收了声,“中土道门的弟子,总是这般自以为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罢了,本国主懒得与你辩这些是非曲直,本来我与毗各多关系也不好,你在外面杀了他也就杀了,我也不会替他出头。”
“但他既然逃到我这里,当着二师弟的面跪在本国主面前痛哭流涕,磕头磕得血流满面,求我这个做师兄的救他一命,本国主却是不好不管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似乎缓和了些,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意味。
“你既然是中土紫玄山的弟子,想必也是有些跟脚的,本国主便许你师门一个面子,你现在立刻离开大梵天宫,离开婆罗大岛,本国主便当今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也不会去追究你擅闯宫禁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