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组织语言,又好像在确认自己的语言是否足够有力,“就是明辉集团董事长一向严于律己,爱妻爱子。今日网上关于他的消息均系恶意诽谤,现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望广大网友不要以讹传讹,共同维护正义。若不听劝阻,明辉集团定将追究其法律责任,后果自负。”
张如娇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像秋天的树叶被风吹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叠在一起,堆得很厚。
“第二件事,”韩振宇转过身,面对着张如娇。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没有表情,而是那种把所有的表情都收起来了、藏在了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连他自己都找不到了的没有表情。
像一个空房间,所有的家具都被搬走了,墙壁刷了新漆,地板打了蜡,看起来像新的一样,但你一走进去,就能感觉到——这里曾经住过人,这里曾经有过故事,那些故事被抹掉了,但痕迹还在,在墙角的裂缝里,在地板的划痕里,在空气的味道里。
“明天上午安排一个新闻发布会,”他说,“一定要邀请权威媒体。我会在发布会上自辩,然后答记者问。”
“自辩?”张如娇抬起头,看着韩振宇。
“自辩。”韩振宇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个不需要质疑的事实,“我亲自出面,亲自说话,亲自回答记者的问题。不是通过律师,不是通过公关,不是通过任何中介。我自己来。”
张如娇的笔停了一下,“韩董,这样对您很不利,假如对方还有……。”
韩振宇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你还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吗?”
张如娇低下了头,这句问到了她的心里,至少、现在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她只能继续记录。
“第三件事,”韩振宇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在集团内部以及各分公司发布通知,内容与第一条的声明类似。先把自己公司的传播声音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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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办公桌旁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看着张如娇。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紧张。瞳孔放大,眼白泛红,眼球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膜,不知道是眼泪还是疲劳。
“通知要马上编辑发布,”他说,“声明明日之前必须在有实力的各大平台发布。发布会的时间你来安排,最好是明日中午十二点前。”
张如娇在纸上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抬起头,看着韩振宇。她的眼神里有疑问,有关切,有一种“你真的想好了吗”的询问。
但她没有说出来。她知道在这个时候,老板需要的不是建议,是执行。建议可以以后给,但现在,他说什么,她只能做什么,因为她已经黔驴技穷,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都用了,但依旧无助。
“韩董,我记下了。”她说,把文件夹合上,放在一边。
“还有其他事吗?”韩振宇问。
张如娇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的话,”韩振宇站直了身体,“先去安排吧。有事我再叫你。”
张如娇站起来,拿起文件夹和平板电脑,转身向门口走去。她走了几步,韩振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通知和声明越快发布越好。”
张如娇停下脚步,回过头,点了点头。
“好的,韩董。我这就去办。”
这是一个非常诱人的站立姿势,将她的身材完美的展现,而韩振宇却无心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