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容在她被打得通红的脸颊上显得格外扭曲，像一幅画被泼了水，颜料化了，线条糊了，看不出画的是什么，但你还能看到画框，看到画布，看到“这是一幅画”的痕迹。她的嘴角努力地往上翘，努力地露出牙齿，努力地让眼睛眯起来。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细的，尖尖的，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在叫。

“不是的，不是的，”她说，“我知道错了。你怎么责罚我都行，只要你开心，让我干什么都愿意。”

韩振轩的手又一次抬起来了。

苏曼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耸起来，脖子缩进去，头低下来，像一个被打怕了的孩子，在看到大人举起手的时候，下意识地保护自己。

她的手抬起来，想去挡，但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挡了，他会更生气；不挡，他可能会打得更重。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这一次，巴掌没有落下来。

韩振轩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轻轻地、慢慢地落在了她的脸上。手掌贴着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摩挲。

他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嘴角，从嘴角滑到她的下巴，从下巴滑到她的脖子。他的手指在她的脖子上停留了一下，感受着她颈动脉的跳动——很快，很快，像一匹受惊了的马在狂奔。

“什么你，什么我。”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个人在跟一个孩子说话，“叫我主人，你是贱婢。”

苏曼的膝盖弯了。

不是故意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的腿软了，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往下坠。她跪在了沙滩上，膝盖陷进沙子里，沙子凉凉的，湿湿的，裹在她的膝盖上，像一个冰袋，冰着她发烫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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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臂环住了韩振轩的腿，脸贴在他的大腿上，头发散在他的短裤上，黑色的，像一条河流，流到了地上。

“是，主人。”她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细的，尖尖的，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鸟在叫，“贱婢明白。”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

不是那种“我很开心”的笑，是那种“我认命了”的笑。那种笑容里没有快乐，没有甜蜜，没有温度。

它是一种表情，一个符号，一个信号——“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你让我做什么，我知道我没有选择，我都知道。我接受，我服从，我认了。”

她的心里在流泪。

不是那种“哗”地一下涌出来的泪，是那种一滴一滴的、慢慢地、无声无息地往下滴的泪。

泪滴在心里，砸在心尖上，疼，但喊不出来。她想起了一些事——想起了她刚出道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谁都敢欺负她。

导演让她去酒店“聊剧本”，制片人让她去吃饭“谈合作”，投资方让她去唱歌“放松一下”。

她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拒绝，因为她不敢拒绝。拒绝了，机会就没了；机会没了，她就还是那个在小城市里、在小小的舞台上、对着寥寥几个观众唱歌的小歌手。

她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没有人关心她的地方。所以她去了，去了酒店，去了饭局，去了KTV。

她做了那些她不想做的事，陪了那些她不想陪的人。她那时的唯一想法——等出名了就好了。出名了，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她出名了。

但欺负她的人换了一种方式。他们不再让她去酒店，不再让她去饭局，不再让她去K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