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是,”他说,“两个关键证人。一个是陈小阳,就是我以前的司机。一个叫张怀仁,是协和医院的医生。”
“找到了吗?”
“还没有。”
韩父又沉默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喝的是一杯正常温度的茶。
他放下茶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嗒”的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像一声叹息。
“继续找,”他说,“找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韩振宇站起来,准备走。
“振宇。”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韩父坐在书桌后面,灯光从他的头顶照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那张脸上的皱纹在阴影中显得更深了,像一道道沟壑,每一条沟壑里都装着一个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故事。
他看着韩振宇,看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
“去忙你的事吧,”他说,“有需要我出面,或者需要我做什么,随时跟我联系。集团一定不能乱。”
韩振宇点了点头。“明白,”他说,“我这就回集团。”
他转身,走出书房,关上门。门关上的一刹那,他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不是他父亲的声音,是他自己的。
那声叹息从他的胸腔里升起来,上升到喉咙,从喉咙里挤出来,在嘴里转了一圈,然后消失了,像一颗水珠滴进了烧红的铁锅里,“滋”的一声,什么都没了。
他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回荡——嗒嗒嗒嗒,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画,全是风景画——山、水、云、雾。那些画他从小看到大,每一幅都看过几百遍了,闭着眼睛都能描出它们的轮廓。
但今天他看那些画的时候,觉得它们不一样了——它们像在看他。每一条河流都在看他,每一座山峰都在看他,每一朵云都在看他。
它们在看他怎么走,看他往哪里去,看他走出这扇门之后,还能不能走回来。
他走出大门,上了车,坐在后座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韩董,去哪儿?”
他想了想。“集团。”
车子发动了,驶出老宅的院子,拐上大路。韩振宇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老宅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消失在视野里。
他想——父亲今天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对的。他必须找到证据,必须找到那两个证人,必须让这件事彻底平息。不然,他真的会承担意想不到的后果。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精神,像一个随时待命的士兵。
“人找到了吗?”韩振宇问。
“还没有,韩董。陈小阳的手机关机,SIM卡没有注册新的号码,银行卡没有使用记录。张怀仁的手机不在服务区,家里没人,医院说他没来上班,他老婆和孩子已经出国了,据说是去了韩国。”